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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王那句话刚落，府门外忽有人声传来。
“朱慎鋷，你好威风啊。”
声音极年轻，极清。不重，却像在每个人后脑上拍了一下。
晋王正背着手，想也不想，随口道：“那是。在这山西，本王若……嗯？~”
话到一半，他喉咙像被什么捏住了。这声音。他猛地转身。
府门外，一个年轻人正迈步进来。白面微须，身上竹青绸袍，手里一柄折扇半开。身后跟着一个枯瘦老者，手拢在袖中。再往后，黑压压一片。晋王脑子像被雷劈开一样，嘴唇抖了抖，那个“谁”字卡在嗓子眼里，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那老者上前一步，尖声高喊：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满桂紧跟着撞进来，声如洪钟：“所有人给我站一边！站一边！”
姜镶带来的兵本能往后退。就在这时，外头又冲进一队兵。不是大同兵，衣甲更亮，步伐极齐，人手一支燧发枪，枪口上明晃晃的刺刀。他们分成两列，反把大同兵压到墙根下。带队之人昂首阔步，正是许三多。
许三多直奔皇上身前，一个军礼，右拳“啪”地砸在胸口：“陛下！亲军已就位！”
皇上只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稍息。”
许三多脚跟一磕，转身朝外大喝：“稍息——立正~——保持警惕！”
哗啦”一声齐响。
所有枪托齐齐砸地，所有刺刀同时往前一压。寒光连成一线，映着火把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阶前阶下，“扑通”“扑通”跪倒一片。不管是王府属官、地方文员，还是大同边兵，没人敢抬头，齐声低喝：
“臣恭请圣安！”
晋王傻呆着，直愣愣地站着。
他方才还挺拔的脊背瞬间塌了，连行礼的动作都忘了，就那么僵着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：
皇上怎么会在这？
皇上怎么会来山西？！
“皇叔。”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晋王。
晋王这才像被抽了魂一样，“扑通”跪倒在地。他身后跪下一片。吴安伏得最低，头都碰到了砖。姜镶跪在武将班首，整个人伏在那儿，心里只念：看不见我，看不见我。
满院文武齐声道：“臣恭请圣安！”
皇上没应。他盯着晋王，好一会儿才道：“皇叔，你威风啊。”
晋王额头抵地，声音发颤：“臣不敢！臣不敢！臣给皇上请安！”
“不敢？”皇上冷笑一声，“你这几日干的这些事，哪一件像不敢？断粮，调兵，派人抚院后墙踩点，跟代王夜里合计参钦差。朕在太原城外，都替你脸红。”
晋王伏着，不敢抬头。
“代王呢？”皇上抬头，扫了院中一眼，“前天夜里，你偷偷摸摸去请。今天不用请了。朕给你带来了。”
两个亲兵从门外架进一个人。代王朱鼎渭已经软成泥，一被放开，便瘫在地上，哭嚎起来：“皇上饶命！皇上饶命啊！臣是受晋王裹挟！全是他的主意！臣什么都不知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