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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真走在商业街上，鞋底踩在人行道的砖面上，发出规律的轻响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保科的消息还挂在那里，末尾的颜文字晃了一下，像一个还没完成的待办事项被贴在了眼前。
“居然还要我自己来买……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，把手机塞进口袋，“又不是我要送，真的是……”
晚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，拂过他的脸颊。他抬手拢了一下假发的发梢，又放下。“等回去我倒要看看，什么忙能一直待在社团。”
他推开花店的门。门框上的风铃叮当作响，声音清脆，像是某种信号的开始。
店员抬起头来，声音带着专业而柔和的温度：“欢迎光临。请问需要买什么类型的花？小姐。”
悠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小姐。对了，他现在还是女装——深色外套搭短裙，假发还没摘，粉底和唇膏也都在脸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那枚细银链胸针，又抬起眼。
“……帮朋友买的，送人类型。”
店员似乎有些意外，但很快恢复了专业微笑：“那需要我推荐一款吗？”
悠真点了点头，跟着她往店内走去。花店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气息，淡而清冽，让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几拍。冷藏柜的玻璃门被拉开，冷气轻轻扑出来，裹着花的香气。
店员从里面取出一束花，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，又调整了其中一枝的位置，然后转过身来递向他。
花束被米白色哑光包装纸包裹着，纸张带着自然柔和的褶皱，没有多余的丝带或装饰，干净得像是刚刚被晨露洗过。
几朵白色大雏菊从包装纸上方探出头来，花瓣洁白舒展，中心是明亮的暖黄色，在一片素雅中格外显眼。雏菊之间穿插着几枝浅粉色的玫瑰，花瓣层层叠叠，柔和甜润，像午后阳光透过薄纱后的温度。
靠近边缘的位置，又点缀了几朵深红色的玫瑰，颜色沉静而厚重，像是画面里最深的笔触，为整束花添了一分温柔的重量。缝隙之间填满了细碎的鲜绿色配叶，衬得各色花朵鲜活饱满。整束花小巧精致，尺寸刚好能被抱在胸前。
店员把它举到灯光下又看了一眼，然后递到悠真面前。“这种比较适合送人，看起来不铺张，拿在手里也好看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您觉得呢？”
悠真接过花束，举到眼前。灯光落在米白色的包装纸上，把褶皱的纹理照得清晰分明。白色雏菊的花瓣边缘微微卷起，浅粉玫瑰的花苞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展开的矜持。
“……就这束吧。”
他付了钱。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光落在肩膀上，不再像正午那样炽烈，带着傍晚独有的柔软。他抱着花束站在店门口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被微风吹散的云层，忽然想起店里的冷气。
“……还是店里面凉快。”他吸了吸鼻子，迈开脚步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。
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是之前活动室里的场景。因幡从他手臂下方钻进来，靠在他胸口，脸颊贴着他的衬衫布料，发丝蹭过他的下巴。那瞬间的触感像刚被按下暂停键的画面，重新在脑海里播放，每一个细节都没有褪色。
最近确实是忙着文化祭的事，一直没有约会的时间。都让她主动成那样了……
悠真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把怀里的花束换了个方向抱着。
正好出来了，去市中心看看吧。
他转身往车站的方向走去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像是在确认一条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。阳光从背后照过来，把影子投在前方的地面上，拉得很长。
市中心的人流比商业街多一些。傍晚的街道上，两侧店铺的灯光陆续亮起来，和剩余的天光混在一起。音乐和说话声从各处传来，合成一首没有名字的合奏曲。
他走着走着，经过一家女装店时，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。
橱窗里挂着一件睡衣——淡粉色的兔子连帽睡衣，帽子是垂耳兔的造型，两只宽大的兔耳垂落在两侧，边缘裹着一圈毛绒。他把视线收回来，又移过去，又收回来。
“……好可爱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跟自己确认。
他站在橱窗前，看着那件睡衣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脚步从“走过”切换成了“停下”。
店门被推开了。店员探出半个身子，脸上挂着营业用的笑容：“您好，欢迎光临——要不要进来看一下？”
悠真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。他跟着店员走进店里，脑子还在转着各种理由。以后小巡也会来自己家过夜吧。虽然还很远，但为了预备——对，为了预备——就提前准备一下也没什么不对的。
店内的灯光比橱窗里亮一些。那件睡衣挂在一排同色系的居家服中间，柔和的光线落在表面，把绒毛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。店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微笑着介绍：“这款睡衣是今年的新款，面料是仿羊羔绒，冬天穿保暖效果很好。而且垂耳兔的设计——”她伸手摸了摸帽沿，“很受年轻女生的欢迎。”
悠真看着她做示范，手指在毛绒上按了一下又松开，绒毛慢慢回弹。“有试穿的尺寸吗？”
店员微微一愣。“您是想自己穿吗？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“我明白了”的了然，嘴角弯着，“您的身材穿这款应该会很好看。”
悠真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来。“……不是自己穿。”他想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“是给我妹妹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