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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台上最后一盏追光灯暗下去的那一刻，悠真终于从操控台前直起身来。
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，目光扫过面前那排已经熄灭的调光推杆，顺手把最右侧那根微微偏移的红色推杆归回原位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灯光烤热塑料的气味，混着舞台地板上的灰尘味。场地陷入一片半明半暗的安静，只剩下头顶几盏应急灯发出的冷白色光芒。
“辛苦了，夏目学长。”
他转过头。一个穿着深灰色校服的男生站在操控台旁边，手里攥着一瓶还没拧开的矿泉水，表情带着几分犹豫，像在犹豫怎么开口才不至于显得太冒昧。
走廊方向还传来学生会成员收线缆的嘈杂声，和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出了一种微妙的私密感。
“啊，是高桥啊。”悠真认出他了——越路派来帮忙的学生会干事，负责协助搬运和架设灯光设备。从早上到现在，这个学弟已经替他搬了四趟三脚架和两箱线缆，每次跑完都气喘吁吁但从不抱怨。“怎么了？”
高桥的目光在操控台的推杆上停了一下。“这个……”他的手指在矿泉水瓶的瓶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“我听会长说，学长和假屋学姐是朋友对吧？”
悠真的手指从推杆上收回来。“对。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高桥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终于下定决心。“我正好对这方面有兴趣，学长能帮忙联系一下吗？”他说完这句话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悠真身后的舞台，那里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收谱架，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。
悠真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。眼前这个学弟看起来是认真的——但认真和“动机单纯”之间不一定画等号。“找假屋只是为了进乐队？”他微微歪了一下头，“不应该啊——这次表演的有比他们更好的乐队，为什么偏偏选她们的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高桥的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，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，“因为她们乐队不是才只有三个人嘛。其他乐队都是五个人以上，感觉……门槛会比较高？”
“而且假屋学姐我听大家都说比较好相处，应该不会嫌我弹得菜就嫌我烦吧。”
理由合理，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“可以是可以。”他把手从操控台上放下来，“那你擅长什么？”
高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像是路灯准时亮起那一瞬。“我会吉他！虽然还在练习中，但基础的和弦都会按，换把位也基本流畅了！”
“行。等忙完了我安排你们见一面吧，具体的当面聊就好。”悠真说完这句话，正要转回操控台去确认最后一组灯光程序。
“那个——”高桥的声音又响起来，比刚才多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另外两位学姐……也会来吗？”
悠真的手停在半空中。他缓缓转过身来。“当然会了。难道你不希望她们在场？”
高桥连忙挥手。
“没有没有没有——只是感觉会……会比较紧张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个字几乎被自己的喉咙吞掉了。
悠真看着他，目光里多了一丝琢磨不透的光。“紧张？为什么？”
“难道学长不觉得她们很好看吗？”高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，像是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问，“跟这么好看的女生待在一起，当然会紧张吧……不知道该聊什么，又怕哪句话说错了把气氛搞砸。”
“噗嗤。”
悠真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高桥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一丝不安。“那个……学长？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悠真摆了摆手，嘴角还残留着没收干净的笑意，“就是忽然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到正常的阈值以内，“咳咳。那——跟假屋待在一块就不会紧张吗？”
高桥愣了一下，像是在认真翻找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存档。“假屋学姐啊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怎么说呢，确实不会紧张。看上去有种……和小孩子聊天的感觉。”
他说完立刻又补了一句，语速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，“当、当然不是那种意思！我不是说学姐她是小孩子，绝对不是！就是感觉……对，感觉！”
……这种想法要是被她本人知道了，就不是能不能进乐队的问题了，搞不好得挨一顿漂亮的吉他盒直击后脑勺。
“所以，
“假屋在你看来，就没有那种和漂亮女生相处时的害羞感？”
“是的。”高桥回答得很干脆。
悠真盯着他看了一拍呼吸的长度。“比起另外两位，你对她真的一点那种感觉都没有？”
高桥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，像是在脑子里同时运转了好几条危险的算式。“学长，那应该叫萝莉控吧？真的不会被警察抓走吗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尾音几乎消散在空气里，“我没有那种想法……真的……我也不想被抓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