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鸟叫声从窗外传来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耀眼的晨曦穿过窗帘的缝隙涌进房间，把保科的屋子照得通亮。
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那团光斑，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。昨晚几乎没怎么睡——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沉又闷。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可一闭上眼，就看见她的脸。
不管再怎么烦，早饭还是得好好做。该起来了。
他从床上坐起身，掀开被子，脚踩在地板上。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拖着，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。他机械地套上校服，站在镜子前扫了一眼——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得像纸，眼眶
该走了。
学校走廊里，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带。他低着头往前走，脑子里什么都没想——或者说，什么都想不了。
然后他抬起了头。
宁宁就站在走廊另一头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。
保科的脚步顿住了。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——他定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宁宁也站住了，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板上。两个人就那么望着对方，呆呆的，谁都没有开口。
走廊里有学生来来往往，从他们身边走过，有人瞟了他们一眼，又匆匆离开了。那些声音、那些光影，都像隔了一层玻璃，模模糊糊的，什么都透不进来。
宁宁勉强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像一块易碎的玻璃，轻轻一碰就会裂开。
“早上……好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嗯……早上好。”
保科的声音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“今天天气也不错呢。”宁宁的目光往窗外飘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然后，沉默了。
两个人连对话都如此生硬，像两个头一回见面的陌生人在电梯里不得不寒暄一句，然后各自盯着楼层数字，等门打开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宁宁低下头，“待会儿见。”
“啊，嗯……”
宁宁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室。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后面，走廊里只剩下保科一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，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，什么也说不出口。只能默默地目送她离自己远去。
午休的时候，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没有任何变化。
教室里闹哄哄的，几个人围在一起吃便当，有人高声说笑，有人在争论什么。但保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，像一个被隔离开的孤岛。他偶尔抬起头，往宁宁那边看一眼——她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，低着头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翻过一页，再翻过一页。
可那本书的书名，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换过。
两个人偶尔对上视线，也是一言不发，然后各自移开目光。唯一的一次对话，就是今天早上在走廊里的那两句。
“果然有问题。”
悠真靠在椅背上，手里转着笔，目光在保科和宁宁之间来回扫了一下。他昨天就察觉到异样了，今天更是一句话都没见他们说过——这让他意识到，肯定出了什么事。
按理说，这两人前不久才刚刚在一起，现在正是该腻歪的时候，就算怕被人注意，也不该是这种氛围。柊史那张脸，都快把“我很痛苦”三个字直接写在上面了。
正琢磨着，保科带着海道走了过来。
“去食堂吗？”
悠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，眼角抽了抽。
——这郁闷劲儿都快溢出来了啊……
“行。”
三个人走在路上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把走廊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。海道走在前面，嘴里还在念叨今天食堂的菜单。保科和悠真并排跟在后面，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。
悠真一路上都在琢磨。
吵架了？不应该啊。这俩人的性子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冷战的那种。而且柊史看起来很痛苦，绫地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——那种痛苦不是吵架后赌气的感觉，而是更深层的，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剥离了一样。
……这些不是话，想再多也没用，只能放学后去问问相马小姐了。
想着想着，三个人到了食堂。
点好饭菜后，保科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。嚼了嚼，咽下去。然后又夹了一口。
没有味道。
不是不好吃，是真的尝不出任何味道。米饭在嘴里嚼着像一团棉絮，什么滋味都没有。
悠真把这些看在眼里，心里更笃定了自己的判断——这儿准是出了个大问题。
但他还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午饭照例是海道跟他抢菜的日常——筷子在空中打架，嘴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。海道夹走了悠真碗里的炸鸡，悠真抢走了海道的香肠，两个人闹成一团。
保科看着他们，连吐槽的心情都没有。他只是低着头，一口一口地扒着那碗毫无味道的饭。
吃完这顿味同嚼蜡的午饭，下午的课保科也一直在发呆。黑板上的字像一群蚂蚁爬来爬去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老师点到他名字，他站起来，张了张嘴又闭上，最后低声说了句“对不起，我走神了”。老师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摆摆手让他坐下。
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混到了放学。
换作平时，他肯定会高高兴兴地跑去找社团活动。可今天，他半步都不想挪。书包在桌肚里，手已经伸进去了，却迟迟没有拿出来。
真想直接翘掉……
可想归想，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社团。他原本想着，去了社团兴许能跟她说上几句话。
现实却比想象中更残酷。
活动室里，几个人围着桌子坐着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暖橙色的光带。宁宁坐在窗边，手里捧着一杯茶，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。保科坐在她对面的位置——不远，也不近。
距离比在教室时近多了，可两个人之间那堵墙，却比任何时候都厚。
有时候，因为太在意对方而不小心对上眼神——
然后，沉默。
从对视到沉默，这个循环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。每一次，都像在胸口上又划了一刀。
因幡看了看两个人，又看了看其他人，小声说了句。
“总感觉……”
椎叶接上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气氛有点……”
户隐学姐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。
“……太沉重了。”
社团活动结束时，夕阳把整个活动室染成了暖橙色。宁宁迎着那片暖光，朝大家笑了笑。
“今天就先这样吧，大家辛苦了。再见。”
说完，她便匆匆离开了。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保科的心上。
保科坐在原位，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。
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目送宁宁离去的背影了。
明明她就在眼前，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。这种无力感让他的心伤痕累累。对宁宁的感情越深，这份痛苦就越强烈、越难以忍受，把他折磨得苦不堪言。
“我也回去了。”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原位。
因幡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啊，嗯……辛苦了……”
户隐学姐也点点头。
“辛苦了。”
椎叶的声音很轻。
“明天……见。”
保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夜晚的寂静让他重新意识到——今天几乎没和宁宁说上一句话。那些沉默、那些对视、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，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。
痛苦随之涌上来，仿佛渗进了骨髓。
他推开家门，有气无力地说了声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太一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“喔，回来啦。”
保科换好鞋，走进客厅。太一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脸上带着一种“难得今天下班早”的满足。
“你也回来了？”保科有些意外，“今天这么早啊。”
“偶尔也得早点回来嘛。”太一放下茶杯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你呢，今天也有社团活动？”
“啊，嗯……是的。”
太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哎，一言难尽……”
保科低下头。
“晚饭能不能晚一点再做？”
“可以倒是可以……”太一顿了顿，“算了，今天你别做了，让老爸来做吧。我难得回来这么早，偶尔也让我露一手。”
“……那就交给你了？”
“好嘞！”太一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拍了拍手，“做好了我叫你，你先回屋歇着吧。”
“那我先上楼了。”
保科上了楼，推开自己房间的门。他没开灯，把书包放到桌上，连校服都没换，直接躺倒在床上。
黑暗中，他睁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