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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岛点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。
“嗯，那就麻烦你了。让你去的话我就不用专门告诉你地址了，这样我也能省点心。”
“嗯，明白。”
“如果她没什么大碍的话，你就不用专门跟我说了。”久岛叮嘱道，“但如果她情况不太乐观，你可要记得及时联系我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还有其他要问的吗？”
“没有了。”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久岛抱着资料转身走了，鞋子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——
午休铃响起的时候，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。便当盒打开的声音、椅子拖动的声音、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的声音，混成一片。
海道走了过来，在保科和悠真旁边坐下。
“走，一起吃饭去吧。”
悠真应了一声，已经开始翻自己的便当袋。
保科站起身，把笔记本塞进桌子里。
“抱歉，今天有点事。”
海道愣了一下。
“有事？之前是悠真，现在到你大中午也有事了？”
“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”
不等海道追问，保科已经快步走出了教室。
海道挠了挠头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然后转向悠真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
悠真嘿嘿一笑，往椅背上一靠，表情神秘。
“不知道，不过我大概也猜到了跟某人有关。”
海道一听这话，整个人都凑了过来。
“什么什么？跟我说说！”
悠真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——
走出校门的时候，冬日的风迎面扑来，冷得保科缩了缩脖子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宁宁的号码。
那个绿色的通话键就在屏幕下方，亮着。
但他没有按下去。
……还是好紧张啊。
他站在校门外的自动贩卖机旁边，手里攥着手机，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。
在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给她打电话，真的不会给她添麻烦吗？
仔细想想，这还是我为数不多给女生打电话的时候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不，这次是老师拜托我去看她的，我干嘛这么纠结啊。
而且……万一她身体不适是魔女契约导致的，那我得帮帮她才行。
他按下通话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等待音响了三声。
他的心跳也跟着跳了三下。
呃，我嗓子状态没问题吧？遭了……应该先练习发声再给她打电话的。
大意了……不对，现在还没接通呢，应该还来得及！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啊，啊……嗯嗯……咳咳，啊，啊——啦啦啦啦。”
“喂。”
电话接通了。
保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宁、宁地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然后宁宁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点沙哑，像是刚睡醒，又像是喉咙不太舒服。
“我是绫地……请问有什么事吗？”
保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。
“……刚才那些，你都听见了？”
“你是说宁地吗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保科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呃，虽然这个也挺难为情的……总之你没听见就好。”
“至于你刚才哼的那首歌，我确实没听过，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了，抱歉。”
保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我没指望你跟手机智能助手一样啊！”
——话说，你果然听到了啊！
唔唔……好羞耻……
电话那头传来宁宁轻轻的笑声，虽然很轻，但还是被保科捕捉到了。
“那个……你突然给我打电话，是有找我什么事吗？”
保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“也没什么事，就是有点担心你的身体。”
他顿了顿，听出宁宁的声音好像不太对劲。虽然很清醒，但是……总感觉她有点难受？
“你身体没事吧？是生病了吗？还是说……是契约导致的？”
宁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。
“不，跟契约没关系。今天真的就只是身体不太舒服而已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保科刚松了口气，又觉得不对，“不对，这一点也不好。具体是哪里不舒服？发烧吗？咳嗽吗？”
“稍微有一点低烧……但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“那你到底是怎么了？”
宁宁的声音变得有些吞吞吐吐。
“那个……怎么说呢……”
“你去医院了吗？”
“没有，我觉得应该不是生病了……”宁宁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今天一大早就有点恶心……所以一直在房间里躺着。”
“这么严重吗？有点担心啊……”
既没有发高烧，又不像是感冒，那难道是……疲劳过度了？昨天社团活动结束得那么早，她应该好好休息……
咦？
“……绫地，你是从今天早上开始觉得恶心的吗？还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呃，这个……”宁宁的声音更小了，“其实从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就开始觉得恶心了。”
保科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。
“这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吃太多了？”
“唔唔……”宁宁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和难为情，“你、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呀……我也会很难为情的好吗。”
保科终于没忍住。
“……噗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宁宁的声音瞬间拔高了。
“你、你笑什么笑呀，真过分！我都说了很难为情的！”
“抱歉抱歉，没忍住。”保科捂着嘴，肩膀还在抖。
“……唔唔……”
“难道……你生气了？”
“当然生气啊，我可生气了，气坏我了！”
保科好不容易收住笑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真的很抱歉。”
——虽然昨天她表现得若无其事，但她那么小的身板吃那么大的量，果然还是不行的。就算吃坏了身体也完全不奇怪。
“如果你觉得难受，还是老老实实去医院比较好吧？”
宁宁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这个……话是这么说，可是……哪有人会因为吃太多了跑去医院啊，这也太羞人了……你让我怎么跟医生解释嘛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而且，跟今天早上比起来，现在我感觉已经好多了。”宁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倔强，“所以只要再好好地休息一下肯定就没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，就怕你还在难受。”
保科顿了顿，犹豫了一秒。
“总之……现在我可以去你那边一趟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“哎？现在就来吗？”
“我有点担心，还是想去看看你的情况。”
“我很高兴你这么关心我……”宁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，“但是这太突然了，我这边也不太方便。”
“我就到你家门口，不打算进门的。”保科连忙说，“主要是你现在也不能出门，想去买东西也买不了吧？我可以去给你送点饮料或者生活必需品。刚才不小心笑话了你，总得给你赔个不是嘛，顺便看望下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现在就得去买，可能会花些时间……”
宁宁沉默了。
电话那头只有细微的呼吸声，和偶尔传来的衣物摩擦声。
保科安静地等着。
恐怕宁宁的身体还是很难受，否则也不至于这么犹豫。
片刻后，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闷闷的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。
“……我想喝蔬菜汁。”
“想喝哪种？”
“便利店卖的那种就行，品类可以随便选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？你现在饿不饿？”
“虽然有点饿……但还是稍微有点恶心，可能吃不下东西。”
“好的，那我看看……”保科看了眼手表，“大概二十分钟之后，我就能到你家门口，你看可以吗？”
“嗯，好的。”宁宁的声音轻下来，“真的很抱歉。”
“没事啦，我也是超自然研的人，助人为乐是我们社团的传统美德嘛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那二十分钟后见。”
“嗯。”
保科挂断电话，站在原地，大口呼吸着。
他的手还在抖，心脏跳得飞快。
啊………紧张死我了……
明明每天都在见面，结果打个电话比当面说话还要紧张，这也太奇怪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上面显示着通话结束的画面。
但她的声音还在耳边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说谢谢的时候，声音真的很软。
他站在原地傻笑了两秒，然后回过神来。
该去给她买蔬菜汁了。
她愿意向我求助，我还是挺开心的。
幸好我鼓起勇气给她打了电话。
不过得搞快点了，下午还要上课。
他把手机塞进口袋，转身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。
就在他刚离开之后──
果然是做了春梦，说实话居然还扁我。
校门外的花坛后面，两个人影窸窸窣窣地从草丛里冒出来。
海道拍掉头上的草屑，一脸困惑。
“什么春梦？话说他在跟谁打电话啊？”
悠真蹲在他旁边，脸上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这个嘛，再过段日子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你看他笑那样，跟吃了蜜蜂屎一样。”
海道挠了挠头，完全没听懂。
悠真已经转身往回走了。
“不说了，这下你的好奇心也满足了，我们回去吃饭吧。”
海道最后往保科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，耸了耸肩，跟了上去。
“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