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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早骁卫来投奔时，她已立时看穿了李臻的盘算。
她从未与他正面交过手，却能洞悉他所想要的一切。甚至为这位储君准备了一出诸葛武侯的空城之计，用来请君入局，引他坐在对面，与自家交涉。
萧令曦望着面前这个姿容昳丽之人，心头万般感触，最终只淡然开口道：“殿下是来平叛的。禹王闭门聚兵是真，可如今已经开门投诚，禹王之罪，殿下不能做主。但来主动投奔的骁卫之罪，尽可以交付殿下处置。”
此意，是要李臻出面处置李臻自己派来的人。
萧令曦审过这些人，自然知道他们是谁的人。那些人若咬出李臻，东宫便坐实了共同谋逆之名，若一口咬死是禹王煽动，李臻也只能亲手斩了自己的暗棋。
于她而言，是刀，于李臻而言，是不得不咽的果。此刻，她将因果交于李臻手中。
李臻闻言，沉默了一瞬，随即轻轻笑起来。他当然不在意那些人，陈敏他尚且能舍，更遑论这些蝼蚁？
他勾起嘴角，玩味地缓缓摇头道：“玄夬，仅此而已吗？”
萧令曦继续道：“殿下此来，最要紧的不是杀人，而是长安的人心。五殿下在外治水，得了沿途百姓多少赞颂，殿下不是不知。可那些赞颂之人明日或许会成为流民，后日可能会饿死，到最后谁还会宣扬五殿下的功绩？殿下若能奏请陛下开禹王粮仓，或请开常平仓，平定米价，长安之心就会全然系在殿下一人身上。”
她知道他要的到底是什么，此刻嘴中说出来的，只是区区开仓放粮。
萧令曦点到为止，李臻是何等人物，怎会听不出这话底下的分量。他望着她，眼底那层薄霜渐渐化了，欣赏地颔首，神情满意。
“好，就依玄夬所言。”
萧令曦起身，躬身一礼，将那些骁卫被关押的地方说了。李臻立即招来金吾卫，命人去押。
萧令曦留在正厅，李臻则带着一队金吾卫在府中搜检，名为搜检，实则是将禹王府里能搬动的金银器物尽数取走。
李享没有跟着，趁机走到萧令曦身边，唤了一声：“玄夬舍人。”
萧令曦回过神来，正要行礼，李享摆手示意免礼。听着外面搬运箱笼的脚步声，他叹了口气，道：“舍人今日所为，若来日禹王翻过身来，是要恨你的。”
萧令曦苦笑一声，经此一遭，恨上她的人又岂止禹王一个？不过这些话说也无益，她只客气道：“多谢殿下提点，臣自会小心应对的。”
再说李臻，他一路未看那些成箱的金银，径自往书房去。
果不其然，书房里，禹王与自己的亲信都在。见李臻进来，禹王面上最后一点侥幸也散尽了。
到了这一刻，他才真正信了萧令曦的话，李臻，就是要拿他这个王叔的血，来祭这一场平叛的大功。
李臻立在门口，神情从容，语气温文，道：“王叔可还好？”好似只是寻常寒暄。
禹王气得咬紧了后槽牙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好啊，好啊。没想到殿下能亲至，真是有失远迎，有失远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