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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云桂一边听着，一边默默记在心里。她本以为或许能听到些关于恭王的消息，然而直到段王妃起身携她离场，也未曾从任何人口中听到“恭王”二字。
马车在宵禁后寂静的街道上行驶，车厢内只余车轮碾过石板的单调声响。
段王妃端坐着，眼神不再有宴席上的雍容笑意，转而变得阴冷锐利，如同冰锥，直直刺在萧云桂身上。
她自然清楚，以萧云桂的聪慧，不可能猜不到自己将她带在身边，周旋于这些夜宴的目的。但这并不意味着，这块“美玉”可以有自己的意志，甚至试图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。
聪颖而不知收敛，便是逾矩。
回到段王妃的私邸，甫一进入正堂，段王妃便沉下脸，冷冷道：“按住她。”
两名身形健硕的武婢应声上前，一左一右牢牢钳制住萧云桂的手臂，毫不留情地将她押着跪在冰冷坚硬的砖地上。
萧云桂并未挣扎，脸上甚至没有露出太多惊惶。她顺从地任由武婢压制，跪在那里，抬眸平静地看向段王妃。从她开口接诗的那刻，便已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段王妃好整以暇地在主位坐下，接过婢女递来的茶盏，打量着萧云桂那张即便在此时也依旧美得惊心的脸。
忽而轻轻一笑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道：“去，给她寻个软和的蒲团垫在膝下。好不容易练就的舞艺，可不能就这么废了。”
立刻有婢女悄无声息地取来一只锦缎蒲团，垫在萧云桂膝下。
段王妃点了点头，仿佛在欣赏一件物品的保存方式，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：“我的好侄儿，文采可真是出众。这般通晓文墨，当初为何不去考个科举呢？说不定，也能挣个官身回来，如你的姊妹那般，光耀门楣。”
萧云桂垂下眼帘，声音平静，道：“今日是云桂一时忘形，口出妄言。王妃要如何责罚，云桂都无话可说，甘愿领受。”
“哦？”段王妃挑了挑眉，语气愈发轻柔，仿佛真是在心疼她，“这般乖巧懂事，又生得这般我见犹怜，倒叫姑母我……如何下得去手呢？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转为惋惜，叹息道：“只是，若此番不让你长长记性，它日再在那等场合，不知轻重，惹怒了哪位真正的贵人……难不成，到时我真要将你交到别人手上，任其发落？姑母心里，可是会万般不忍的。”
说着，她不再看萧云桂，只懒懒地抬了抬手。
两名婢女端上一盆清水，另有一名婢女捧着厚厚一叠裁切整齐的桑皮纸，恭敬立于一旁。
“服侍娘子‘净面’罢。”段王妃淡淡道。
一名婢女应声上前，取出一张桑皮纸，浸入清水盆中，待纸张吸饱了水，变得湿软沉重，便将其展开，小心翼翼地覆盖在萧云桂脸上。
冰凉湿濡的纸张紧贴口鼻，呼吸立时受阻，萧云桂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