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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话时眉眼柔和，语气轻快，一看便是真心实意。
香雪三人互相看了看，都放下心来。
香雪笑道：“既然这样，我们也替你高兴。前几日听安婆婆专门提了一句，过些时候针线院有考教，你可得好好预备。若能留在针线院……”
“不，我不要去针线院。”芷兰忽然打断她，她难得有如此急切执拗的时候，“我要留在这里，和你们一处，不分开。”
“傻丫头，谁说分开了？”香雪佯怒，“不还在一个府里吗？针线院离咱们这儿能有多远？说不准你以后还住这屋子，只是白日去那边上值罢了。你瞧梧桐姐姐，不也是如此，就算不住在一处，情谊也不会浅。”
“就是，”书棠也帮腔劝道，“芷兰，针线院多好的去处！你瞧那里有头脸的绣娘，穿的戴的都不一样，料子也好。你手艺若真练出来了，将来我们还愁没有好看衣裳穿、没有精致荷包用吗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芷兰仍蹙着眉。
“好芷兰，”香雪生怕她不去，劝道，“莫要辜负了你娘教你的好手艺，也莫要辜负了这难得的机缘。便这么说定了，好好预备考教，不许再浑说。”
芷兰拗不过她们三个，只得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坐到一旁的小杌子上，低着头，满脸都写着不情愿。
她早已将她们都看作是自己的亲姊妹，只盼着永远不分开。
香雪看着她那副委屈又可怜的小模样，无奈地摇摇头。疏萤更是心软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小妹，挨着她坐下，柔声细气地又哄劝一番。
忽而门扉被人推开，彩云气喘吁吁地探进半个身子，急促道：“快，快把手头东西都放下，赶紧回各自娘子身边候着，有急事！”
她语速极快，说完也不等回答，转身就匆匆奔向下一间屋子，显然是要挨个喊人。
四人虽不明就里，但见彩云如此情状，心知必有大事，不敢有丝毫耽搁。
香雪立刻将炉中残火彻底弄灭，疏萤、书棠胡乱将晾晒的手膏和材料拢到一处，芷兰也慌忙起身。
四人只匆匆理了理鬓发，便小跑着出了门，分作两路，一路往萧令曦所居的汀兰水榭，一路往萧云岫的芳园。
芷兰和疏萤气喘吁吁跑到汀兰水榭时，只见院中已站满了人。
不仅是大娘子院里的侍女，竟连大夫人院里好些有头脸的仆妇也垂手立在庭中，黑压压一片，却鸦雀无声，无人交谈。
她们是跟着听雪和漱玉学规矩的，尚能进到正房飞虹阁的外间。只见外间也已侍立着不少人，俱是屏息静气。
透过珠帘，隐约可见里间人影幢幢，听雪和漱玉的身影忙而不乱，正低声吩咐着什么，更有许多大夫人身边的侍女在其中穿梭忙碌。
里间，萧令曦的长发披散在身后，由两名手法娴熟的侍女用细葛布小心吸着水汽。
她身着素白中衣，端坐在妆台前，另一名侍女正用细腻的香粉为她敷面，手法轻匀。妆台上摆开了数个剔红或螺钿的妆奁，里面珠玉生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