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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安心中狂喜如潮涌，面上却沉静如水，立刻出列，端正行了大礼：“臣，和安，领旨谢恩！定当恪尽职守，秉公执法，不负陛下信重！”
圣人微微颔首，这才看向脸色已然灰败的崔琰，淡淡道：“至于今日之事，便到此为止。所有相关奏疏、证据，一律留中不发。崔卿，你与和安，回去后需彻查御史台内部，是何人经办此案，这些证据又从何渠道得来，背后是否有人指使、构陷，给朕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！”
“老臣……遵旨！”崔琰声音干涩发颤，深深俯首，几乎将额头贴到地上。
今日之事于他个人，本就是无妄之灾，五皇子一系当中，唯自己这个御史中丞可为其手中利剑，披荆斩棘。
谁承想，今日竟蹦出个贸然参萧景行的御史大夫来，也不知是何等路数，竟然是圣人宣召他才知晓所参之人，不是旁人，是萧妃母家兄长荣国公！
不仅如此，更是连经营多年的御史台权柄，都被硬生生分走了一半！
“至于陇右、剑南之事……”圣人幽深难测的视线最后落在垂手恭立的萧景行身上，“确系军国机密，牵涉甚广。萧卿当初奉密谕行事，处置并无不妥。相关细节，今日既已澄清，日后……便不必再提了。诸卿亦当谨言慎行，莫要再以讹传讹，徒乱人心。”
“臣，谨遵圣谕。谢陛下信任。”萧景行再次躬身行礼，高悬至咽喉的心，终于缓缓落回原处，却无半分轻松，只余一片冰凉的疲惫与更深重的隐忧。
圣人这话，是盖棺定论，保住了兵部的颜面，也保住了那不能见光的密谕。
然则，“不必再提”四字，究竟是保护，还是警告？还是尘埃落定？
今日这场御前申辩，看似他萧景行有惊无险，安然过关，甚至隐隐占了上风。
可圣人的处置……
轻飘飘几句话，便将御史台权柄分割，明着是惩戒崔琰办事不力，暗里大抵也是在警告某些人不要把手伸得太长。
而将和安如同一把淬火利刃般，直直插进御史台，执掌监察大权，其中之意，足够明显。只怕是即今日起，和安更是要横行朝野。
萧景行只觉得一股寒意，自脚底升起，瞬间蔓延四肢百骸。
他仿佛站在一片看似平静的冰湖之上，脚下却是深不见底、暗流汹涌的寒渊。
方才唇枪舌剑的激烈，比起此刻这温和话语下的云谲波诡，竟显得……直白可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