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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织的？”她问。
他看着她。“买的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还会织围巾？”
他看着她。“不会。”
她把围巾拿出来，围在脖子上。很暖，很软，有他的味道。洗衣液的味道，淡淡的，很好闻。
“好看吗？”她问。
他看着她。“好看。”
她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“谢谢星星哥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星星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之前说，等你准备好的事，是什么？”
他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等你再长大一点。”
她愣住了。又是这句话。等你再长大一点。她以为她已经长大了。她以为她准备好了。但他还是说，再长大一点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她问。
他看着她。“很快。”
她低下头，把围巾裹紧。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##七、高二上的最后一天
期末考试结束后的周五，是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天。
苏念晚走进教室的时候，发现大家都在收拾东西。书、本子、笔，一摞一摞地往书包里塞。林薇薇看到她，冲她招手。“晚晚！下学期见！”
苏念晚走过去。“下学期见。”
林薇薇看着她脖子上的围巾，眼睛亮了。“新围巾？你家学霸送的？”
苏念晚脸一红。“不是。”
林薇薇“啧”了一声。“不是？你每次说谎，耳朵都会红。”
苏念晚摸了摸耳朵，果然很烫。她低下头，不敢说话了。林薇薇笑了。“行了行了，不逗你了。下学期见。”
“下学期见。”
苏念晚背着书包，走出教室。走廊上人很多，三三两两往校门口走。她混在人群里，走得很慢。走到校门口的时候，她往那盏路灯看了一眼。他站在那里。一只手插在口袋里，另一只手拿着本书。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。看到她出来，他把书合上，放进书包里。
她走过去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。两个人并肩往家走。走了几步，她开口。“星星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高一结束的时候，你说‘下学期还要补习’。高二结束了，你怎么不说？”
他看着她。“因为不用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考进了前一百。”
她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“那是我自己考的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是你自己考的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星星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她低下头，走了几步，又开口。“星星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天说……等你告诉我的事，是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，夕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等你再长大一点。”他终于说。
她停下来。他也停下来。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，他的脸藏在阴影里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我十六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长大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再大一点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地上的影子。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他的，哪个是她的。她忽然想，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，就好了。
“星星哥。”她的声音很小。
“嗯？”
“你会一直等我吗？”
他看着她。“会。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多久都等。”
她低下头，眼泪又涌上来了。她伸手擦了一下，擦不干净。他递过来一张纸巾。她接过去，擦了脸，擤了鼻子。
“你又哭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他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好看。”
她瞪他一眼。“骗人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目光很温柔。她低下头，把纸巾攥在手心里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。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很长。她踩着他的影子，一步，一步。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他说的“再大一点”，不是年龄，是时机。他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。也许是一个下雪天，也许是一个晴天，也许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。他要把那句话说出来，不是“我也喜欢你”，是“我喜欢你，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”。他要把那句话说在最合适的时候，让她永远记得。因为她值得一个最好的告白。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那个时机，很快就要来了。
寒假第一天，苏念晚睡到了自然醒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，落在被子上，暖洋洋的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凉凉的，贴着脸很舒服。她拿起手机，点开和陆星辞的聊天框。最后一条消息，还是昨天的“晚安”。她打了几个字——“星星哥，今天干嘛？”发出去。
过了一会儿，手机震了。“写代码。”她看着那三个字，笑了。“我去树屋陪你。”发出去。“好。”
她起床，洗漱，换衣服。站在衣柜前，犹豫了很久。最后选了那件藏蓝色的百褶裙，和米白色的针织开衫。不是刻意的，是顺手拿的。但她知道，她就是穿给他看的。因为她想让他觉得，她好看。
她下楼，梧桐树下，他已经在等了。手里拿着豆浆，三分糖。她走过去，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“走吧。”他说。她点点头。两个人并肩往树屋走。阳光很好，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她踩着他的脚印走，一步，一步。
“星星哥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寒假你有什么计划？”
“写代码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陪你。”
她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“谁要你陪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你。”
她的脸红了，红到耳朵根，红到脖子。她低下头，不敢看他。但他看到了。他的嘴角弯着，弯了很久。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这个寒假，会发生很多事。他的工作室会接到第二个项目，她的画会被一个网站看中，他们会一起过一个年，一起看一场烟花。她不知道的是——寒假结束的时候，他会把那句话说出口。在烟花下，在雪地里，在她最开心的时候。因为他想让她永远记得——那一年的烟花，那一年的雪，那一年的他。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那句话，不是“我喜欢你”，是“我们在一起吧”。她等了很久的那句话，终于要来了。
窗外，阳光很好。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钻。苏念晚走在陆星辞旁边，踩着他的脚印，一步一步。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但她知道，他在她身边。这就够了。
高二上学期，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