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楚戈刚把粥碗放下，掌心印记深处忽然炸开一道灰光。
左掌中暗色晶体第十三条裂痕猛然扩张—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、都猛。裂痕内部，三千八百道丝线同时绷紧，像三千八百根弦被同一只手拨动。丝线另一端，三千八百道世界印记从夜空中加速收回，落入暗种内部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然后灯星灭了。
夜空中，灯星毫无征兆地暗了一瞬。极短、极快，像有人用黑布盖了一瞬间。灯星灭掉的同一瞬间，灰色虚空中最后一丝残余的灰气——那些在虚空崩塌时被楚戈五人甩在身后的灰色碎屑——从裂隙消散的位置重新凝聚。极少量灰气在东海海面上空聚成一个微不可见的灰点，然后灰点膨胀。
三息之内，灰点从微不可见膨胀成人形。十息之内，人形从灰色凝成实质。
收割者重新凝聚。
比之前大三倍。灰袍覆盖全身，袍面三千八百道世界印记重新亮起。但这次印记亮得比之前更沉、更稳、更密，像三千八百颗心脏同时以最高频率跳动。他睁开双眼时，瞳孔中三千八百道毁灭画面不再依次播放，而是全部同时呈现、同时加速、同时终结。
他在虚空崩塌中活了下来。不仅如此，他比之前更强了。
“持灯人。”收割者的声音从东海方向传来，跨越海面、越过三塔、传入青山镇后山坡，“你拿走核心，带走印记。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楚戈已经站起身。白焰从右掌涌出，凝成火墙。左掌中暗色晶体三千八百道丝线还在收回，每收回一道，裂痕就收紧一分。
“我忘什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你忘了收割者不会死。”收割者的声音越来越近，“灰渊死了，我可以重新凝聚。你杀了我一次，我吸收虚空残余灵气重新成形。你杀了我两次、三次、无数次——只要反灵气还在，我就能重聚。”
楚戈以心灯感知收割者。灰色的、沉重的、完整的——比灰渊强了不止一个层次。虚空崩塌时散落的灰气被他全部吸收，加上核心被拔时释放的残余反灵气，此刻的收割者体内灰气浓度是之前的十倍。
“他越战越强。”白骨仙子从后山坡赶到楚戈身侧，灵识扫过后脸色骤变，“全身三千八百道印记——每一道都在吸收灯星的余光。灯星每暗一分，他就强一分。”
青灵儿的阵盘在手中疯狂震动：“他在靠灯星定位的同时反向吸收灯星灵气——灯星是零层之眼，零层之眼连接着诸天本源。他在吃诸天的根！”
楚戈回头看了一眼守灯祠方向。长明灯白焰在收割者出现的瞬间开始摇晃——灯焰从稳定燃烧变成忽明忽暗，像被风吹到。灯座底座暗纹在灯焰摇晃中重新裂开一线。
“不能让他吸。”楚戈转身，“慕容晴——”
慕容晴已经拔剑。剑身灵光在收割者灰气压制下只能照亮三丈，但她的剑意比灵光更锐——青白剑芒从剑尖延伸出五丈，直斩收割者胸口。
收割者没有躲。剑芒斩入灰袍，在袍面划出一道口子。但口子只停留了一息就自行愈合，灰气从断口翻涌，比之前更浓。
“第七十三个能伤到我的人。”收割者低头看了一眼胸口，再抬头，“但你的剑意在变弱。”
慕容晴第二剑斩出。剑芒比第一剑弱了两成。灰气正在侵蚀她的剑意，每出一剑，剑意就被灰气磨去一分。她咬牙劈出第三剑——剑芒只延伸出三丈就自行碎裂。
“他在吸收。”慕容晴退后一步，虎口崩裂。
白骨仙子以灵识锁定收割者全身后急报：“他全身都是枯竭种子凝成的——每一颗种子都是一道印记，每一道印记都在吸收灯星余光。除非把他全身种子全部焚尽，否则打不死！”
“焚尽三千八百颗种子？”青灵儿阵盘上灵光闪烁，“那得烧多久？”
楚戈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左掌——暗色晶体第十三条裂痕中，三千八百道丝线还有一千多道没有收回。丝线在收割者重生后明显变慢了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端拽住。
收割者在拽丝线。
他在阻止三千八百道印记回归暗种。
“他在跟暗种抢印记。”楚戈开口，声音沉下来。
青灵儿急报：“他的灰气在通过丝线反向灌入暗种——暗种在吃他的灰气，但他在用更多灰气灌回去。三千八百道丝线有一半被他拉住，暗种吞不下这么多反灵气！”
楚戈掌心印记深处，暗色晶体在灰膜中剧烈震动。第十三条裂痕持续扩张，三千八百道丝线一半在收、一半在被拽。晶体内部封存的三千八百道世界印记同时亮着，但亮光在灰气灌入中逐渐减弱。
收割者在用三千八百道印记当人质。
“持灯人。”收割者朝青山镇方向走来，每一步踩在海面上都激起一片灰色波纹，“你杀不死我。我死了能重聚。你抢不走印记。我拉住它们。你唯一能做的——是把核心还给我，然后看着我收割你的诸天。”
他停在东海海面上空千丈处。与青山镇后山坡隔空相望。
“三千八百个万界。”收割者开口，“每一个都问过同样的问题。没有一个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楚戈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