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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戈刚把核心收回掌心，身后传来碎裂声。
环形建筑崩塌的碎屑忽然停住了。灰色虚空中，那些被暗种共鸣瓦解的护盾碎片、被白焰灼碎的灰色人影残骸——所有碎片同时悬浮在半空，无声旋转。像一群被惊散的鸟，在等一个指令。
指令来了。
碎片朝同一个方向聚拢。灰色人影碎裂的身躯从虚空中重新凝聚——比之前大三倍。灰袍覆盖全身，袍面三千八百道世界印记同时亮起，每一道印记都是一颗枯竭种子凝成的纹路。他睁开双眼，瞳孔中是三千八百个世界的毁灭画面，同时播放、同时加速、同时终结。
他开口，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无数世界同时在崩塌：“持灯人。你是第两千五百七十三个。”
楚戈握紧核心。指尖大小的灰色晶体沉入掌心印记深处，与暗色晶体并排旋转。
“前面的都没成功？”他问。
收割者低头看着他。三千八百道世界印记在他体表同时脉动，像三千八百颗心脏同时跳动。“无一例外。”他说。
楚戈往前走了一步。白焰从右掌涌出，凝成三丈火墙。左掌中暗色晶体安静沉睡，十二道裂痕闭合，但内部封存的三千八百道印记在核心入体后同时亮了一瞬。
“无一例外。”楚戈重复，声音沉而稳，“因为他们没有核心。”
收割者抬手。三千八百道世界印记同时射出灰线——每一道灰线都是一道被收割万界的怨气凝成，灰线在半空汇聚成一片灰色海啸，宽百丈、高十丈，从正面压向楚戈。
楚戈心灯白焰全力释放。
白焰火墙从三丈暴涨到十丈，与灰色海啸正面撞上。灰色虚空被撕开一道裂口，裂口中，灵气与反灵气互相吞噬，发出密集的滋滋声。白焰被灰海压退三成，火墙从十丈缩到七丈。但灰海也被白焰灼穿——海啸中心一道炽白裂口撕开，裂口边缘灰气不断碎裂消散。
“慕容晴！”楚戈低喝。
慕容晴从侧翼杀入。她从进入灰色虚空起就一直在等这一声。剑出鞘三寸之后，此刻终于完全出鞘。剑身灵光暴涨，青白剑芒在三丈外凝成一道实质剑气，直斩收割者左臂。
收割者没有躲。左臂被剑气斩断，断臂从半空坠落，落地瞬间化作三千八百颗枯竭种子碎壳，散落一地。断口处灰色灵气喷涌而出，但收割者面无表情。
“第七十二个能伤到我的人。”收割者开口，语气像在报一个数字。
楚戈一步踏前，白焰暴涨回九丈：“那第九十九个呢？”
收割者断臂处灰色灵气翻涌，新的手臂从断口长出——比之前更粗、更沉、灰袍纹路更深。双臂同时抬起，三千八百道世界印记全部转向楚戈，同时射出一道灰线。
三千八百道灰线汇聚成一道灰色光柱，比之前的海啸更沉、更密、更纯。楚戈以道境硬扛。青金色道境在周身凝成一层护罩，道境巅峰威压全开，脚下灰色虚空被压出三丈深的凹陷。灰色光柱击中道境护罩——
护罩被洞穿三处。左肩、右肋、腹部，三个灰色裂口同时炸开。灰色灵气从裂口渗入，楚戈嘴角溢血，退后一步。
白骨仙子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：“他在吸收枯竭种子的能量——越打越强！”
楚戈没有回头。他以心灯内视自身——三个灰色裂口边缘，灰色灵气正在向内脏蔓延。但裂口处也有白焰在自行修复，将灰气一寸一寸逼退。他的身体在战斗，不需要他下令。
“三千八百界。”楚戈开口，声音在灰雾中传开，“每一界都有持灯人。每一界都战到最后。”
收割者看着他，三千八百道印记在体表同时脉动：“对。每一界都战到最后。每一界都失败了。”
“你收割了三千八百个万界。”楚戈又往前踏了一步，道境护罩碎裂处重新凝聚，“每一个都是三天。”
“三天。”收割者重复，“第一天破外围，第二天破持灯人，第三天剥离种子。没有例外。”
“一个都没有？”
“一个都没有。”
楚戈抬起左掌。掌心印记深处，暗色晶体十二道裂痕同时张开。裂痕内部封存的三千八百道世界印记同时射出灰色连线——三千八百道连线刺向收割者体表的三千八百道印记。
连接。
收割者体表的印记在连线触及瞬间同时震动。每一道印记都在挣扎、都在反抗，但暗种内部的印记是它们被收割时的“原初坐标”——比收割者身上复制的印记更古老、更真实。三千八百道连线像三千八百条根须扎入收割者身躯，从内部锁住他的灵气脉络。
收割者第一次露出表情变化。灰色面容绷紧，瞳孔中三千八百道毁灭画面同时停住，停在同一个瞬间——第零纪覆灭的那一刻。那是最早被收割的万界，也是所有收割的源头。
“你在用暗种锁我？”收割者开口，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波动。
“暗种是你打进诸天的锚点。”楚戈踏第二步，白焰从右掌涌出，凝成一道三丈宽的弧形火幕，“你用暗种定位诸天，我用暗种反向定位你的核心。”
收割者双臂猛然一震，三千八百道连线被挣断一成。但剩余的连线还在收紧。他抬右臂拍向楚戈，灰掌凝成丈许宽印面，表面三千八百道印记同时亮起——
慕容晴从侧方斜斩。剑光截住灰掌，两股力量对撞。慕容晴被震退五步，虎口崩裂，剑身灵光碎裂三成。但她站稳了，灰掌也被截住了。
“第九十九个。”楚戈开口。
收割者转头看他。
楚戈已经走到距收割者三丈之内。腰间祈愿灯暖黄火苗在白焰中暴涨，三千八百年归墟祈愿凝成的光与心灯白焰融为一体。左掌中暗色晶体十二道裂痕全部张开，三千八百道连线从裂痕中射出，锁定收割者全身灵气脉络。
“我来取核心。”楚戈右掌白焰凝成一柄三丈长枪，枪尖直指收割者胸膛中央——那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在灰袍深处隐隐可见，“你身上的核心。”
收割者双臂同时拍下。灰掌携三千八百道怨气凝成实质，压向楚戈头顶。楚戈以道境硬接，青金色护罩被灰掌压得龟裂四散。但他没有退。白焰长枪从下往上刺入收割者胸膛，枪尖触及灰色晶体——
灰色晶体在枪尖刺入瞬间爆发出巨量灰气。楚戈被灰气冲击震退三步，嘴角溢血加重。白焰长枪碎裂。但收割者胸口的灰袍也被撕开一道裂口，灰色晶体暴露在灰色虚空中。
晶体表面，三千八百道世界纹路同时亮着。每一道纹路都在脉动，都在呼唤暗种内部的印记。
白骨仙子从侧后方以灵识探查后急报：“核心外围有怨气护层——三层。刚才你打穿了一层，还剩两层！”
收割者双臂收回，灰袍裂口处灰色灵气翻涌，第二层怨气护层正在重新凝结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，再抬头看楚戈。
“你是第一个打穿第一层的人。”收割者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