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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层之日后第三年秋，青山镇议事堂里挤满了人。
苏清月站在长桌主位，面前摊着一卷极长的历法草案。草案是白骨仙子主笔、青灵儿校准、余婆婆审定的，前后改了七稿，从零层之日那天开始算起，到今天整三年。草案第一行写着“灯星纪年”，第二行写着“元年自零层之日始”，第三行开始是月份、节气、灵气循环周期的详细划分。
“今天定历法。”苏清月开口，声音不高但清晰，“天门界星璇、玄华，归墟遗民石根、三位族老，青山界各镇代表全部到齐。三方共同审议《灯星历》最终稿。”
星璇第一个站起来，手里拿着一卷北斗阁的观测数据：“北斗阁观测了三年，灯星与新星的闪烁周期完全一致，误差不超过半息。两颗星的闪烁周期可以精确到时辰，用来划分‘日’的标准最合适。我们建议灯星纪年的‘日’以两颗星同步闪烁一次为一息，三百息为一刻，四刻为一时辰，十二时辰为一日。”
石根跟着站起来，手里攥着一块归墟古碑残片：“归墟遗民三千年没有自己的历法。我们用的是天门界的旧历，旧历以天门界灵气循环为基准。但零层之日之后，天门界灵气循环变了，旧历对不上。我同意北斗阁的方案，以灯星闪烁为准。”
玄华从角落开口：“天枢府附议。另外建议增加节气划分——灵气循环每三个月一个峰值，一年四个峰值，正好对应四季。灵植种植、灵兽活动、地脉涨落全部跟着灵气峰值走，历法上标清楚，方便万界修士安排修炼和种植。”
楚戈坐在长桌最末的位置，手边搁着一碗灵果酒，没怎么说话。他听着三方代表逐条讨论、逐条表决，从“日”的划分吵到“月”的界定，从“年”的划分吵到节气命名。白骨仙子坐在他旁边记录，手指在玉简上飞速滑动。
吵到“月”的界定时，星璇和石根各执一词。星璇主张按灯星闪烁周期划分，一个月三十日，规整好记。石根主张按归墟古法，以灵潮涨落为基准，每月二十八日，多出来的两日搁在年末作“归墟日”，专门祭祀三千年死难者。
两人争了一炷香没争出结果，苏清月转头看向楚戈。
“你定。”
楚戈放下酒碗，想了想：“月按灯星闪烁周期划，三十日。归墟日搁在年末最后两天，不叫‘归墟日’，叫‘守灯日’。第一天祭三千年来所有牺牲者，第二天敬所有活着的人。”
议事堂安静了一瞬。星璇和石根对视一眼，同时点头。
“守灯日。”石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沉而稳，“比‘归墟日’好。”
历法草案在当天傍晚定稿。苏清月提笔在草案末尾签下“灯星纪年元年秋”，星璇、玄华、石根依次签名。三份签名并列在草案末尾，墨色深浅不一，但笔锋同样沉稳。
散会之后，苏清月把草案交给白骨仙子编撰成书。白骨仙子抱着草案走出议事堂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灯星与新星并排悬挂在暮色中，银白色光芒洒满灵玉石板大道。
“灯星纪年。”她轻声念了一遍，抱着草案往守灯祠方向走去。
新历法推行之后，诸天万界的交流骤然密集起来。
天门界的修士用灯星历安排修炼周期，归墟遗民按灯星历种植灵植，青山界的散修照着灯星历调整商路运输。三塔联动阵的灵气循环节点被标入历法，三界修士可以精确到时辰预测灵气峰值。灵植种植、灵兽活动、地脉涨落、修炼闭关，全部跟着灯星历走，再也不用各自为政、互相错位。
青山镇成了历法制定中心。苏清月主持编撰的《灯星历》每年出一版，增补上一年各地反馈的灵气数据和种植记录。白骨仙子着的《诸天万界志》编了三年，第一卷收录了归墟遗民三千年口述史，第二卷收录了天门界各宗门源流考，第三卷收录了青山界灵植图谱。三卷合在一起，搁在守灯祠供台旁边，谁来都能翻。
四季大会也随之定了下来。
春季万界灵植大会，归墟遗民、天门界、青山界三方种植手同台展示，交流灵植技法。夏季剑道大会，慕容晴主持，天门界剑修、归墟遗民古武传承者、青山界散修同台切磋。秋季阵道大会，青灵儿和余婆婆联合主持，三界阵法师交流阵基布设、灵气导流、地脉稳固之术。冬季灵酿大会，石根主持，归墟古法灵果酒、天门界灵酿、青山界灵茶同台评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