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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戈带着完整眼之泪抵达归墟零层时，眼睑已经主动张开了一线。
银蓝色光芒从瞳孔中溢出，在灰色虚空中铺出一条光路，直通轴心光柱底部的眼睑正下方。楚戈踏光而行，身后慕容晴、白骨仙子、青灵儿三人紧随。余婆婆留在外面守着锚点，苏清月握着灯座留在阵基旁，白焰光丝始终连着楚戈的掌心印记，一步未断。
走到眼睑正下方十丈处，楚戈停步。掌心的眼之泪温热跳动，银蓝色光纹与眼睑表面的光膜同步流转，像一颗心脏在胸腔外跳动。
“它等了三千年。”白骨仙子站在他身后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楚戈没回头，只是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眼之泪悬浮在印记正上方三寸处，银蓝色光芒越涨越盛，将整片灰色虚空照得通明。
眼睑又张开了一线。
青冥的虚影从瞳孔中浮现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，都凝实。银白色长发垂落如瀑，眉眼间的疲惫比之前淡了几分，银蓝色瞳孔中映着眼之泪的光。
“放。”她说。
楚戈上前三丈，将眼之泪推向前方。泪形晶体脱离掌心，在虚空中缓缓旋转，银蓝色光纹与眼睑光膜同步呼吸。眼睑从半阖状态继续张开，露出瞳孔与眼睑之间的一道极细的凹槽，凹槽形状与眼之泪完全吻合，像是专门为它留了三千年。
眼之泪落入凹槽。
晶体嵌入的瞬间，整片灰色虚空震动了一下。所有记忆光团同时亮起，千万盏灯同时点燃。轴心光柱表面泛起密集的白光，从底部一路蔓延到顶端，整根光柱像被重新锻造了一遍。眼睑表面的三十层光膜全部亮起，每一层都映着诸天万界的景象，炊烟、云海、灵田、星河，同时流转，同时呼吸。
银蓝色光芒从眼睑凹槽向两侧蔓延，顺着眼睑边缘一路延伸，将整个眼睑轮廓重新勾勒了一遍。每经过一处，眼睑就稳定一分，颤动就减弱一分。
眼睑停止颤动。
青冥的虚影低下头，看着嵌入凹槽的眼之泪。她的目光停在那枚银蓝色晶体上很久，久到灰色虚空中的震动都平息了。
“三千年。”她的声音从瞳孔深处传来，空灵中第一次带了实感，“眼之泪归位。”
她抬头看向楚戈。
“零层之眼将永远清醒。”
青冥的虚影从瞳孔中走出来。她踏出了眼睑的范围，第一次离开那只眼。银白色长袍在灰色虚空中展开，身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凝实，几乎与真人无异。她站在楚戈面前，抬手，指尖点在他掌心的印记上。
印记中那只睁开的眼形符号猛地一跳，然后缓缓合拢，恢复成一只闭着的眼。银色边缘纹路彻底融入印记，青色环形印记表面多了一层极薄的银蓝色光泽。
“这是眼的回礼。”青冥收回手，“从此之后，眼替你看。”
楚戈低头看掌心。印记平静如初，但掌心多了一种极淡的温热，像有一只眼睛在皮肤底下安静地注视着他。
“眼之泪归位后，诸天灵气循环会稳定下来。”青冥转身面向眼睑，目光落在那些明亮的光膜上，“三千年一睡的周期被打破。从此之后，零层之眼永远清醒。你修补的轴心、你找到的眼之泪、你走通的梦层——全部成为眼的一部分。”
“梦层里的青瑶——”楚戈开口。
“她到家了。”青冥没有回头，声音很平，“她的本体沉在梦核里三千年，现在梦核放开了她。她的本体已经消散，但她的残念在银球里。银球还在你手里。”
楚戈低头看腰间，银球安静如石。
“银球里的青瑶残念，”青冥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会慢慢恢复。梦层不再扣着她了，她的残念会一天比一天清晰。你回去之后，把银球放在灯座旁边，让白焰养着。三年之内，她的残念会恢复到能够开口说话的程度。”
楚戈握紧银球，指节发白。
“她会记得我吗？”
青冥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银蓝色瞳孔中，那道竖缝合拢如初，但嘴角弯了一下，弧度极淡。
“她记得每一个走到这里的人。”
青冥的虚影退后一步，重新走入瞳孔。走到眼睑边缘时她停下，最后看了一眼楚戈。
“你替青瑶走完了最后一步。你替她找到了眼之泪，替她走通了梦层，替她把另一半泪晶取了出来。”青冥的声音在灰色虚空中缓缓散开，“三千年，你是第一个。”
她走入瞳孔，虚影融入银蓝色星云，彻底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