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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戈蹲下来，盯着银球。光纹还在缓慢变化，但核心的坐标点已经稳定了。他看着那个悬在图形最下方的点，忽然说：“青瑶没进去过。但她一定到过入口。这个坐标不是给她的，是给我们的。生命碎片不是白封的。她封住自己的记忆和灵气，同时把归墟零层的入口坐标一起锁了进去。银球一旦被带出来，被她选定的持灯人拿到，封存的信息就会自动解压。我们不是找不到路。是路还没有打开。”
“路什么时候打开？”苏清月问。
“得等碎片和银球完全融合。”楚戈说，“银球是第六枚碎片，生命碎片。我们之前拿到的是源核之心碎片。两枚碎片同出一源，但是功能不同。碎片是钥匙，银球是路标。两样东西放在一起，才能量出入口的精确位置。”
“你是说，还要让它们互相适应？”青灵儿问。
“对。”楚戈说，“碎片在灯座里温养了三个月，灵性已经恢复了大半。银球刚刚脱离源核，里面的灵性还在适应外界。等它们重新建立共鸣，入口的坐标就会从‘方向’变成‘位置’。到那时候，我们就知道该从哪里下去了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慕容晴问。
楚戈看向银球，又看向灯座。他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三个月。至少三个月。银球的灵性比碎片更复杂，不能急。”
“又是三个月。”慕容晴叹了口气，但语气里没有不满，只有一种被时间追着跑的紧迫。
“这三个月，我们也不是干等。”苏清月说。她环视众人，语速极快：“第一，青灵儿继续用阵盘记录银球的灵纹变化，每天三次，雷打不动。第二，余婆婆和石根把归墟零层可能的空间结构推演一遍。我们有源图，有归墟地脉图，有新测绘的三塔灵脉图，三者叠加，应该能推出一部分通道走向。第三，慕容晴带人把青山村周围的暗流和深海压力再测一遍。九百三十里深，我们不能等到了地方才发现下不去。”
“苏清月，你变帅了。”青灵儿小声说。
苏清月看她一眼，没接话。但楚戈看见她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“都去做。”楚戈说。
众人开始散去。青灵儿抱起阵盘，又回头看了银球一眼，恋恋不舍地走了。余婆婆朝石根招招手，两人一边往坡下走，一边低声说着什么。慕容晴把剑往腰后一挂，大步朝演武场去了。白骨仙子走前留下一句：“银球的灵性如果和碎片发生共振，你第一个告诉我。”
“知道。”楚戈说。
苏清月没走。她等人都散尽了，才走到楚戈身边。两人并肩站在坡上，看海。银球还在发光，像一轮极小极小的月亮，把两人的影子都照得发白。
“三个月。”苏清月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楚戈说。
“三个月后，你要去那个地方，对吗？”苏清月问。
楚戈看着海面，没有马上回答。海风灌进他的领口，有点凉。他慢慢蹲下来，把银球拿起来，和灯座一起托在掌心。银球的银光与灯座的白光混在一起，像两条不同温度的河，在他掌心交汇。
“三个月后归墟零层。”楚戈说。
他的声音不重，但像一枚钉子敲进风里。苏清月站在他身后，海风把她的鬓发吹乱，她没去管。她只看着他的后脑勺和那一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，像在看一个怎么拦都拦不住的人。
“你去可以。”苏清月说，“但这次，我跟你一起。”
楚戈回头看她。苏清月的眼睛很亮，亮得他找不出一句可以拒绝的话。他转回身，把银球和灯座重新放回地上。银球表面的光还在，海风一吹，那光就轻轻晃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楚戈说。
远处海面上，白焰标记在暮色中稳定燃烧。东南夜空已经有星星亮了起来，一颗，两颗，越来越多。海风从海天尽处吹来，裹着极深极远处的一点颤动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极深极深的地方，轻轻翻了个身。
归墟零层的入口，正在深海之下静静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