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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源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天外天道境和墨舰，来自同一个地方。”青山老祖将道心之核按进楚戈的右掌心，核体触到皮肤时自动融了进去，像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，“这方天地的修士修炼到化神巅峰之后，会感应到一层无形的壁障——那就是道境之门。推开那扇门，就能进入天外天道境。但天外天道境不是唯一的门。墨舰来自另一扇门。那扇门的名字，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它的存在——三百年前墨舰第一次出现在东海时，我亲自上船和它交涉过。舰上只有一个人，一个穿白衣的老者，他告诉我他是‘另一个门’的人。他不是这方天地的修士，也不是域外天魔，他是另一个道境的守护者，和我一样的身份——只不过他守护的不是天外天。”
“他来找你做什么？”
“找他丢失的东西。”青山老祖的残影开始从边缘泛起极淡的波动——道心之核被楚戈融合后，他维持这道残影的能量正在逐渐减弱，“他说有一块从他们道境中剥离出来的碎片掉进了这方天地，那块碎片会附着在最强大的魔物身上，以魔气为食不断生长。三百年前，那块碎片附着在阴无天身上。我从归墟海眼中把它取出来，封进了深海海沟——就是你们后来打捞到青铜匣的那片海域。但碎片只是碎片，墨舰真正要找的不是它。是天外天本身。天外天道境和墨舰所在的道境，原本是同一片道境的两个分支。分裂之后，双方都在找重新合为一体的方法。我之所以选择把道境之门封在九枚玉牌中，不是为了防止外人入侵，是为了防止被墨舰找到。”
楚戈想起方舟石壁边缘那行力透石背的刻痕——“后来者若见墨舰，慎之。非我族类，其心未明。”不是敌意，是提防。一个守护者和另一个守护者之间的关系，可以合作也可以对抗，取决于对方想要什么。青山老祖不确定对方想要什么，所以他选择了把道境之门藏起来，留给后来者判断。
“那个白衣老者是什么修为？”
“化神巅峰之上——和你现在即将踏入的境界一样。”青山老祖的残影开始从脚下往上缓缓飘散，化作光点融入光河，“三百年前我和他交过一次手，平局。他走之后把舰船停在了东海以外三千里的深海中，再也没有靠近过大陆。他在等。等天外天道境的新主人出现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等你。”残影已经飘散到腰部，上半身也开始从边缘透明化，但他的声音依然稳定如初，“他等了三百年，不急在这一时半刻。你先融合道心之核，把修为提上去，把道境彻底稳固。等你准备好了，他会来找你。或者说，他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了。”
青山老祖低下头，将手掌按在楚戈头顶。那一按没有重量，只有一道极温热的暖流从百会穴灌入，沿着经脉直冲识海。道心之核在楚戈识海中骤然旋转，十二面法则图谱全部展开，每一面上的纹路都在疯狂地往心灯光核上烙印。心灯光核在道心之核的融合下开始蜕变——从一枚独立的光核变成道境的真正核心。道境边界在这一瞬间骤然扩展到整个识海，然后将识海本身也纳入道境之中。从这一刻起，楚戈的识海不再只是储存灵识的容器，而是天外天道境的一部分。整个道境正在融入他的识海。光河倒流，莲台上升，道境之门缓缓开启——门缝中涌出刺目的青金色光芒，将楚戈整个人笼罩在其中。
他的修为壁垒在这一刻被道境之力贯穿。
化神中期到化神后期之间的那道无形壁障，在道心之核融合完毕的瞬间像玻璃一样碎了。没有瓶颈，没有挣扎，因为这不是他自己冲上去的，是道境把他托上去的。他的灵力储量在这一瞬间暴涨了将近一倍，经脉中的灵力流速骤然提升三成，但经脉壁没有丝毫胀痛——道境扩展后的识海自动分担了灵力运转的压力。原本要冲开化神后期的瓶颈需要至少十年苦修，但道心之核把天外天道境三百年的积累一次性注入了他的经脉中。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，是老祖留给他的传承中最核心的部分——不是功法，不是灵力，是整整一个道境。
当光芒散去，他仍然盘坐在光河中央，青山老祖的残影已经只剩下上半身还维持着人形，腰部以下全部化作了光点汇入光河中。
“此乃天外天之门。”青山老祖的声音变得很轻，但依然清晰，“合上它，你便不再只是继承者，而是新的道主。”
楚戈站起身，面向那扇已经完全开启的道境之门。门内的光芒稠密如水银，从门框中溢出，沿着光河流淌，淌到楚戈脚下时自动分成两股，绕过他的身体在身后重新合拢。他伸出右手按在门框上。门框触手冰凉，质地像是某种介于金石和玉石之间的材料，表面刻满了九转莲台纹路和雷火交织的道纹。他的手按上去时，那些纹路全部亮起，像在确认他的身份。
光河猛然倒灌回门内。天地旋转——道境之门、光河、莲台、还有青山老祖正在飘散的残影，全部化作流光涌入楚戈眉心。识海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最终的蜕变——不再是普通的识海，而是一个完整的道境空间。道境中央悬着一扇青金色的巨门，门紧闭着，门楣上“天外天道”四个字在心灯光核的映照下闪闪发光。
修为稳固在化神后期。
楚戈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——比化神中期时至少强了一倍半。经脉中的三道灼痕还在，但被道境之力包裹后不再阻碍灵力运转，反而像三道天然的堤坝，把灵力流动的节奏调控得更加稳定。右掌心的心核裂纹也还在，但裂纹边缘被一层极薄的青金色光晕封住了，不会扩大也不会影响心灯的正常使用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然后抬头看向对面。
青山老祖的残影只剩下最后一个轮廓——头、肩、胸的线条还在，但已经透明到能透过他看到身后的道境之门。他青金色的瞳孔中那两团火焰开始变暗，不是熄灭，是完成使命后自然收敛。
“墨舰之主，是另一个门的人。”他的声音已经轻到像隔着一层水，“我三百年前和他打过一次。三百年后轮到你了。他不是敌人，也不是朋友——他是另一个守护者。怎么和他打交道，你自己判断。”
残影彻底消散。最后一个光点从青山老祖曾经盘坐的位置升起，飘向道境之门，融进了门框上九转莲台纹路的中心。那个位置恰好是心灯光核映照在门框上的投影所在——青山老祖残影的最后一点能量，变成了镶嵌在道境之门上的一颗星。
楚戈在道境中独站了很久。他走到道境之门前，伸手摸了摸门框上那颗新亮的星。触感是温热的。然后他缓缓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