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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印落定的第二天，青山村开始重建。
秦雨墨天不亮就起来了。她带着后勤组把村口废墟里的碎石分门别类码成三堆——大块青石垒在路边准备砌墙，碎石填进被雷火炸出的坑里当垫层，被魔气污染的焦土铲起来推到村外深埋。她铲土铲到一半，铁锹顿了一下，弯腰从土里捡起一片碎成两半的瓦片。那是村口老石磨的残片，磨面上还留着当年磨面时磨出的凹槽。
“这能干嘛用？”旁边帮忙的姑娘问。
“留着。”秦雨墨把瓦片在袖子上擦了擦，揣进怀里，“等新石磨凿好了，这块旧的压在磨底当镇石。”
村口那棵半枯的枣树苗旁边，一个新石磨在第三个月立了起来。磨盘是楚戈从后山采的青石，他自己用剑气削的。削了三块废料才削出一个圆的，苏清月蹲在旁边看了半天，评价道：“还不如让石匠来。”
“石匠一天工钱二两银子。”楚戈把最后一道磨槽凿好，吹掉石粉，“我自己削，免费。”
“你一个化神修士，给村里凿石磨，传出去不怕人笑话？”
“怕什么。”楚戈把磨盘翻了个面，检查底面平不平，“化神修士也得吃面。”
封印成功后第一年，青山村重建完毕。屋舍整饬，院墙都重新砌过，砖缝勾了白灰。新田开垦了四十亩，种的全是灵菜——楚戈从青山老祖遗留下来的种子库里翻出来的灵谷种，颗粒比普通稻米大一圈，煮出来的饭带一层淡金色的油光。第一季灵菜收成那天，秦雨墨蹲在田埂上剥了一粒生谷子放进嘴里嚼，嚼着嚼着眼睛就红了。她娘当年逃荒路上就是饿死的，到死没吃过一口饱饭。
楚戈不再忙着奔波。每天清早陪楚德厚下地干活，老头子的腰板已经不再僵硬——楚戈用化神期的灵力给他梳理过经脉，老伤旧疾好得差不多了，弯腰拔草能一口气拔半亩地。楚芸跟在后面学认草药，手里拎着叶蝉给她编的小竹篮，篮子里装着刚采的马齿苋和蒲公英。她蹲在田埂上指着地边一丛开紫花的野草问：“哥，这个能吃不？”
楚戈看了一眼：“那是野豌豆，嫩尖能吃，老了不行。”
“这个呢？”
“这是辣蓼，不能吃。揉碎了涂在手上能防蚊虫。”
楚芸把那株辣蓼连根拔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：“那我种到医舍旁边去，许医娘说夏天蚊子多。”
有时候苏清月会拉着他去镇上赶集。镇上离青山村十五里，来回走路要大半天，楚戈嫌慢，苏清月说“就是要慢”。两人走在土路上，路两边是刚收完麦子的麦茬地，麦茬上偶尔蹦过一只蚂蚱。集上有卖糖葫芦的，有卖棉布的，有铁匠铺里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。苏清月在布摊前翻了半天，挑了两匹青布——给楚戈做新袍子的。楚戈站在旁边看着她跟布贩子还价，砍了三文钱下来，满意地把布塞进背篓里。
“你一个乡长，还差这三文钱？”楚戈帮她把背篓背到肩上。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苏清月理直气壮，“不还价他以后次次都卖你贵，这是规矩。”
村西设了个剑场。不是正经的剑道场，就是慕容晴在村西晒谷场上立了十几个稻草人，每个稻草人身上用朱砂画了穴位图。她每天早上带二十几个村民练剑，有男人有女人，有十几岁的少年，也有三十多岁的大婶。大婶劈柴劈惯了，握剑的手法跟握柴刀一模一样，慕容晴掰了三天才把她的手指头掰对位置。
“剑不是砍刀！你抡圆了往下剁，破绽大开，人家一剑刺你胸口！”
“慕容姑娘，俺以前杀鸡就是这么杀的。”大婶挠头。
“敌人不是鸡！”
“知道。鸡剁了能吃，敌人剁了犯法。”
围观的村民笑倒一片。刀剑破空声和孩童的笑闹声混在一起，在晒谷场上空回荡。村里的孩子们最喜欢看慕容晴练剑，每次她示范剑招，十几个小孩就排排坐在旁边的草垛上，小手跟着比划，嘴里发出咻咻咻的配音。
林晚星带本土防御组轮流巡山。封印虽然稳了，但日常巡山不能停——不是防魔气，是防山火、防偷猎、防山体滑坡。她每天清早上山，午后下山，下山时顺手带回一兜野果——秋天是山梨，夏天是野莓，春天是山樱桃。走到村口时把野果往槐树桩旁边的石桌上一倒，孩童们就围上来，一人抓一把，吃得满嘴紫红。
“晚星姐，明天还有吗？”一个嘴角流着野莓汁的男孩仰头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