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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物理攻击。是魔影——万魔幡里封印的怨魂残识，被魔气凝练成半实体的攻击形态。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，撞上阵壁时变成尖锥，被弹开后又散成黑雾重新凝聚。阵壁金光被魔影反复撞击，光芒一明一暗，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灭的油灯。
林晚星站在阵壁内侧的屋顶上，手里握着那卷《天魔诀》。她翻开古册，指尖划过那些暗红丝线绣成的字迹，停在其中一页的角落。那里记载着万魔幡的副纹路——万魔幡的怨魂操控靠的是幡面上的血纹，血纹和教主丹田里的元神烙印是同一套功法体系。既然是同一套，就能用副纹反向干扰。
她把纯阴灵气注入古册上的副纹路。古册上的暗红丝线亮了一下，一道极细的红光从书页上射出，穿过阵壁，射进万魔幡的幡面。红光入幡的瞬间，那些正在疯狂冲击阵壁的魔影同时顿了一下。像提线木偶被人拽了一下线——十个魔影里有三个停在半空，开始原地打转。另外七个虽然还在冲击，但速度慢了，冲撞的力道也减弱了至少三成。
“有效。”林晚星额头上渗出汗珠，双手稳住古册，“副纹干扰能压三成。我最多撑半个时辰。”
“半个时辰够用了。”苏清月调整阵眼石上的灵气分配，将省下来的灵力全部注入裂缝修补，“青灵儿——加固阵基！”
青灵儿已经三天没睡。她在阵壁内侧蹲着，膝盖上摊着十二块阵盘，每块阵盘上都刻满了破阴阵的符文。她把阵盘一块一块嵌进地面，每一块嵌下去都要用手掌拍实，拍到掌心发红发肿。拍到第十一块时，她手抖了一下，阵盘从指缝里滑落。余婆婆伸手接住，替她拍进地里。
“第十二块给我。”余婆婆说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撑到你睡一觉。”余婆婆把最后一块阵盘嵌好，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骨质阵符。那是她祖传的阵眼符，以守墓一族历代阵法师的骨粉炼制，符面上刻着七道环环相扣的纹路。她把阵符按在阵眼石旁边，七道纹路同时亮起，撑住了阵眼石最薄弱的一角。
第六天，魔气渗入了村中三条街巷。
不是从阵壁裂缝里灌进来的，是从地下。天魔教主在前五天的攻击中悄悄把魔气注入了地脉，魔气顺着地下树根和碎石缝隙往村里渗透，到第六天凌晨时从村西、村北、村南三个位置的地面上同时冒出黑烟。黑烟贴着地面蔓延，经过的地方草木枯死、石板发黑、水缸里的水表面浮起一层黑色油膜。
柳如烟带着医者组上了。她们不是用医术，是用药雾。她把清心药剂的配方改了，去掉口服需要的温和成分，加大了破魔药性的浓度，煮出来的药汤不是给人喝的，是泼在炭火上蒸成药雾。十二个医者组的女人推着六辆手推车，车上放着炭炉和药壶，沿着三条被污染的街巷来回走。药雾从壶嘴里喷出来，白雾碰上黑烟，两种气体在半空中剧烈反应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，像水滴进滚油里。反应过后的地面上留下一层灰白色的粉末，是魔气被药雾净化后剩下的残渣。
“每条巷子走三遍。”柳如烟的声音被炭火熏得沙哑，“第一遍压住扩散，第二遍往回收，第三遍断根。走不完别回来。”
六辆推车在三条巷子里走了整整一天。到天黑时，三条街巷的魔气全部净化完毕，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灰白粉末，踩上去像踩在霜上。十二个女人回到医舍时，有六个人的嗓子已经被炭烟熏得说不出话了。
第七天黎明。
楚戈的闭关室屋顶被一道金光刺穿。
不是破洞，是从屋内往外射出的金色光柱，像一把钝剑从屋顶正中央捅出来。金光刺穿茅草屋顶后直冲天空，在阴云密布的天幕上捅出一个窟窿。窟窿的边缘还在往外扩散，阴云被金光烧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。从村口能看见那道光柱，从魔修大营也能看见。
定魂珠彻底融合了。
楚戈睁开眼睛。瞳孔里没有了之前残留的黑色丝线，也没有了神识对抗时闪烁的暗金光芒，只剩一片清明。那片清明不是空洞，是深的——像在深山里看进一潭清水的底部，什么都看得清楚。
他推开门。
第一眼看见的是村口的碎石在飞。
天魔教主一掌轰碎了阴阳万象阵一角，不是裂缝，是整块金光碎裂，三尺见方的阵壁碎片从半空中坠落，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。阵壁内外同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——有村民的尖叫，有魔修的喊杀声，有苏清月下令补阵的沙哑嗓音。
楚戈踏出闭关室。脚下的地面还是凉的，晨风把他身上闭关七天积下的灰尘吹散了一些。右臂的夹板已经拆了，骨骼归位处还有一点隐隐的酸胀，但活动已经不疼了。
他朝着村口那道崩裂的阵壁走过去，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