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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戈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时候，天魔教主正把轰碎阵壁的那只手收回去。他看见楚戈，嘴角浮起一丝笑，那笑容在灰扑扑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定魂珠融合了又如何？”教主弹了弹指甲里的碎石渣，语气像在逗弄一只会咬人的野狗，“元婴后期，蝼蚁。”
楚戈没有回嘴。他站在阵壁碎片的边缘，脚下是焦黑的泥土和碎石，身后是闭关七天积下的灰尘还在往下落。他抬起右手，五指缓缓收拢，指节捏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他握拳挥出。
这一拳没有蓄势，没有助跑，就是站在原地，扭腰送肩，一记直拳打向教主面门。拳风破空的声音和以往不同——不是尖锐的呼啸，是一种沉闷的轰响，像远处天边滚过的闷雷。三周前在万骨窟被九幽冥蛟魔气引动的劫雷前兆，那些残留在经脉深处的雷电气息，在这一拳里被全部带了出来。
雷电顺着拳风扩散，教主抬手格挡。拳掌相撞，炸开的气浪把村口碎石全部掀飞，但这一次教主没有站在原地——他退了半步。
不是被力道震退，是被拳风里夹带的雷气灼了一下掌心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掌心上的护体真气被雷气烧穿了一个针尖大的孔。孔很小，但穿过了真气层，烧到了皮肤。
天空骤然阴云汇聚。
不是慢慢阴下来的，是在楚戈这一拳打出去的同一瞬间，头顶的天从灰白直接变成了铅黑。云层不是从天边翻卷过来的，是原地生成——方圆五十里内的云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，揉成一团，压到青山村正上方。云层里雷光闪烁，不是一道一道的闪电，是整片云都在发暗红色的光，像烧红的炭被盖了一层黑布。
教主脸色陡变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瞳孔收缩，然后猛地转回来看向楚戈。
“你竟敢在战场上渡劫？！”
楚戈也抬头看了一眼天。那云层里酝酿的东西他认识——不是天要下雨的雷，是劫雷。化神劫被这一拳引动了。万骨窟残留的雷电气息是引子，九九归一大阵是薪柴，定魂珠清空的心境是火镰，三样东西凑齐了，天劫自己来敲门。
“不是我敢不敢。”楚戈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，“是它自己来了。”
第一道劫雷贯穿而下。
不是劈，是贯穿。一道水桶粗的暗红色雷柱从天顶直捅下来，击穿云层、击穿魔气、击穿阴阳万象阵残余的金光碎片，准确无误地砸在楚戈头顶。雷光炸开时方圆三丈内的泥土全部被烧成黑色琉璃状，气浪把守在附近的人全部掀翻。
楚戈硬扛。
雷力灌入天灵盖，顺着经脉往下冲。那一瞬间的感觉不是痛——是烧。从头皮到脚底，每一条经脉都被雷电灌满，像熔化的铁水倒进了血管里。骨头在震颤中发出清晰的碎裂声，左腿胫骨一道裂纹从膝盖往下延伸三寸。皮肤表面瞬间焦黑，衣服在雷光中化为灰烬，露出底下被烧得龟裂的皮肤。
但雷力入体之后，经脉里那些残留的东西开始被焚尽。天魔教主封存在假珠里的那缕元神碎渣，在雷电的灼烧下像纸灰一样蜷缩、碎裂、消散。封存于定魂珠深处的心魔碎屑——那些从冤狱开始积攒的恨意、从阴无天魔气感染后留下的道心裂痕、从教主话语中刺入的自我怀疑——被雷力从头到尾犁了一遍。雷电不走经脉的主干道，而是钻进每一条细小的分叉，把附在血管壁上的黑色残渣一块块灼成灰烬。
第一道雷力消散时，楚戈浑身焦黑，身上冒出青烟。他咳嗽了一声，嘴里喷出一口黑色的灰。
“还有两道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，但很稳。
苏清月在阵眼石旁攥紧了剑柄。她看见楚戈左腿的骨头裂缝从皮肤下鼓起来，形成一道可怖的隆起。但她没有冲上去——渡劫期间任何外力干预都会让劫雷加倍，这是修行界的铁律。
第二道劫雷紧随其下。
没有间隔，第一道的余威还没散尽，第二道已经砸下来。这一道比第一道更粗，颜色从暗红变成了血红，雷柱直径比第一道宽了整整一倍。雷力入体时楚戈脚下的琉璃状地面炸开，他整个人被砸进地里半寸，脚踝以下陷入焦黑的泥土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