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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素素摇头，摇得很用力，辫子上的红绳甩来甩去。
“不怪你。”她的声音碎成了渣，“换了我，我也会怀疑。突然冒出来一个人，身上还有爷爷的真气，换谁都会怀疑。”
她抹了抹眼泪，却越抹越多，整张脸都花了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，“我只是好高兴。我终于知道爷爷长什么样了。青云子叔叔从来不跟我说，只说爷爷是个很厉害的人。我做梦都想见爷爷一面，想知道他长什么样，想知道他说话的声音，想知道他……他有没有抱过我。”
她哭得弯下了腰，额头抵在石棺上。
“他抱过你的。”楚戈轻声说，“我在玉佩里看到了。他抱着你，舍不得撒手。他哭得很厉害。”
白素素的身体僵住了。
然后，她趴在石棺上，放声大哭。
那哭声不大，闷在臂弯里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呜咽。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，脊背一抽一抽的，青布衫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。
楚戈没有劝她。
他只是跪在她旁边，静静地陪着她。
哭吧。攒了二十二年的眼泪，总得流出来。
苏清月站在洞口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眶也红了。她别过头，深吸一口气，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去。秦雨墨抿着嘴唇，手指攥着剑柄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过了很久，白素素的哭声渐渐小了。
她抬起头，眼睛肿成了核桃，鼻尖红红的，脸上糊满了泪痕。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面对楚戈。
“楚大哥。”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，但语气平静了很多，“现在你信我了吗？”
“信了。”楚戈说。
白素素破涕为笑。
那个笑容很小，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像雨后的天空，云开了，露出一角蓝天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楚戈站起身，把她也拉起来。然后他重新跪在石棺前，面朝牌位。
“老祖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沉，“楚戈在此发誓——从今往后，一定照顾好素素。不让她受委屈，不让她受寒毒之苦。若有违誓，天打雷劈。”
白素素站在他旁边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也跪下来，跪在楚戈身边，面朝爷爷的牌位。
“爷爷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素素找到楚大哥了。您可以放心了。”
两人一起磕了三个头。额头触地，发出轻轻的声响，在石室中回荡。
回程的路上，气氛轻松了很多。
白素素走在楚戈身边，不像来时刻意保持距离。她的脚步轻快了些，虽然还是喘，但眼睛里有了笑意。
走到一处山泉边时，她停下来，蹲在泉边捧水洗脸。泉水清凉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，但洗完之后，整张脸清爽了许多，红肿的眼睛也消了一些。
她站起来，转身看向楚戈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，斑斑驳驳的。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被水洗过之后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。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挂在尖尖的下巴上，将落未落。
“楚大哥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走到楚戈面前，仰头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亮亮的，烫烫的。
然后她踮起脚尖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那个亲吻很轻，轻得像蜻蜓点水。她的嘴唇凉凉的，软软的，在他脸颊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离开了。但就是这不到一秒的触碰，让楚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……你什么时候要我？”
白素素问完这句话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。她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，连耳垂都变成了粉色。她的手绞着辫梢，绞得指节都白了，眼睛不敢看楚戈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楚戈被她问得一愣。
还没等他回答，白素素已经羞得转身就跑。她的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，红绳像一团跳动的火苗。跑出去十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楚戈一眼。那一眼里有羞怯，有期待，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。
然后她转过身，跑得更快了。
苏清月从后面走上来，看着白素素跑远的背影，又看看楚戈脸上的唇印，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楚戈，你这桃花运，真是没谁了。”
楚戈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，指尖沾到一点凉意。白素素的体温还是那么低，连嘴唇都是凉的。但被她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，却莫名地发烫。
晚上。
楚戈把白天的事跟苏清月说了一遍。两人躺在床上，苏清月窝在他怀里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。
“所以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苏清月问。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白素素啊。人都带回来了，信也看了，爷爷也认了，还能不要？”苏清月白了他一眼。
楚戈苦笑：“我知道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觉得有点快。”楚戈盯着房梁，“我和她才认识两天。”
“两天怎么了？”苏清月撑起身子看着他，“我和你不也是认识没几天就在一起了？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？”
楚戈想了想，说不上来。
苏清月叹了口气，重新躺回他怀里。
“楚戈，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？”她的声音轻柔了许多，“你负责任。不管是晚星姐、慕容、若晴、雨墨，还是我，你答应的事就一定做到。你答应了老祖照顾素素，那就照顾到底。”
“照顾和……那个，是两回事。”
“对她来说是一回事。”苏清月认真地说，“她的寒毒需要你的纯阳真气才能化解。你跟她圆房，就是救她的命。你把她当妹妹照顾，她还是会死。你选哪个？”
楚戈沉默了。
“而且……”苏清月忽然狡黠地笑了一下，“要收她，得按规矩来。”
“什么规矩？”
“姐妹见证大会啊。”苏清月理直气壮，“当初雨墨和婉儿都是我们几个一起面试通过的。素素也不能例外。”
楚戈哭笑不得：“你们都在场？那成什么了？”
“当然是考验她是不是真心。”苏清月的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们得问问她，愿不愿意为你去死。愿不愿意跟我们同甘共苦。愿不愿意把命交给我们这个家。”
“清月……”
“你别管。”苏清月拍了拍他的胸口，“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。你只需要等着就行。”
楚戈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，忽然觉得有些感动。
这个女人，从始至终都在帮他。帮他接纳新的女人，帮他管理这个越来越大的家，帮他分担所有的压力。她不是不吃醋，只是把醋意压在了心底，用理性告诉自己——这是必须走的路。
“清月。”楚戈把她搂紧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苏清月没有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，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堂屋里，灯火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