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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小子！”
“玉鼎，你这回收的徒弟，可真不赖！”
声音落下，一道熟悉身影大步走进殿中。
正是被陈玄“发配”到九幽冥界的通天。
“这猴子至少知道什么适合自己，不会一味盯着别人眼里所谓更好的。”
“光这一点，就比那三只猴子强多了。”
玉鼎真人一见通天，赶紧带着孙悟空重新跪下行礼。
通天却只是随手一挥，把两人重新扶了起来。
随后他忽然抬手一点，一抹火光直接没入孙悟空眉心。
“这是阵之火。”
“比不上你大师叔祖那边的六丁六甲火，但跟你二师叔祖的五行火比，也不差太多。”
孙悟空只觉得眉心一热，体内像突然多出一颗滚烫火种。
那火不灼人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明和力量。
他当即再次跪下，结结实实磕了个头。
“多谢三师祖赏赐。”
紧接着，后土也抬手点出一道乌幽火光。
那是幽冥之火。
火光没入孙悟空眉心后，冰寒与灼热交织在一处，让他周身气机都轻轻震了震。
下一瞬，一道高大身影也在殿中显现。
来人满身炽烈气息，像一座会走动的火山。
正是火之祖巫，祝融。
“哈哈哈！”
“没想到你这猴子还挺有眼光。”
“居然选了本座的精血！”
他一边大笑，一边大步走到孙悟空面前。
伸手在孙悟空肩膀上拍了两下，拍得猴子龇牙咧嘴，却又不敢躲。
紧接着，祝融直接逼出一滴赤红精血。
那滴血悬在空中，像一颗缩小的太阳。
里面有火蛇乱窜，隐约还传来龙吟凤鸣之声。
炽热之气扑面而来，连周围空间都被烘得微微扭曲。
孙悟空并没有急着自己吞下。
而是双手接过，恭恭敬敬转交给了玉鼎真人。
玉鼎真人小心把精血收入玉瓶，这才朝祝融行礼。
“多谢祝融圣人成全。”
祝融摆了摆手，满不在乎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这猴子对我胃口。”
“等他以后炼化精血时，本座再送他一场造化。”
说完，他人便直接化作无数火星散去。
那来去如风、说走就走的脾气，的确很像他。
通天则是站在一旁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孙悟空。
“玉鼎。”
“二哥怎么忽然对这猴子这么上心了？”
“竟连混元道基都提前给他打。”
“这待遇，可不像无支祁他们能比的啊。”
后土咳了一声，打断了通天继续往下说。
“通天师兄，天机之事，还是别深问了。”
通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也没再追问。
可下一刻，他却忽然抬手，在孙悟空头顶轻轻一拂。
一道青光闪过。
孙悟空只觉得元神一阵清凉，体内法力运转都顺畅了不少，像是平白快了三成。
玉鼎真人一惊，立刻提醒。
“还不快谢你三师祖。”
“这是青萍灌顶之术。”
通天却摆了摆手，一脸嫌弃地看了玉鼎真人一眼。
“别学你师尊那套。”
“做什么都板板正正，规规矩矩，看着就烦。”
其实通天骨子里本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。
若不是一直有元始压着，天知道他能闹出多少事来。
所以他最烦玉鼎这种凡事讲规矩、讲章法的做派。
反倒像龟灵圣母那种古灵精怪的，他打心底喜欢。
如今看着孙悟空这副一看就闲不住的样子，他越看越顺眼。
也正因如此，他才舍得把青萍灌顶之术用在这猴子身上。
这可不是普通灌顶。
某种意义上，这是道保命符。
将来若孙悟空遇到生死危机，这道术便会自动引动体内上清剑气，演化青萍剑意。
虽说不是真正的青萍剑本体。
可挡下圣人一击，却不成问题。
更重要的是，一旦剑意被触发，通天也会第一时间察觉，及时赶到。
孙悟空现在还不知道这份礼到底有多重。
他只是觉得三师祖这人又豪爽又顺眼，越看越喜欢。
于是他抓了抓腮，笑嘻嘻开口。
“三师祖，以后有空来花果山啊。”
“徒孙给您摘最好最新鲜的桃子，好好招待您。”
通天一听，立刻乐了。
“那可说好了。”
“到时候我真去了，你别拿些普通桃子糊弄我。”
他这话刚说完，后土眼珠子就转了一下。
原本端着的那点威严，当场散了个干净。
整个人一下子像换成了邻家少女，眼神里全是灵动和坏主意。
玉鼎真人一看她这表情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
后土师叔每次露出这个神情，十有八九就是要教人干坏事了。
而且祸害的对象，通常还是师祖。
他几乎本能就想赶紧带猴子走。
再晚一点，这猴子怕真要被带歪。
可他嘴巴刚想张开，后土就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不凶，却带着某种无形压迫。
玉鼎真人顿时老实闭嘴，一个字都不敢多说。
随后，后土笑眯眯看向孙悟空。
“悟空啊。”
“普通桃子，可不配拿来招待你三师祖。”
“怎么也得是九千年蟠桃。”
“实在不行，六千年的也凑合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你花果山，有没有这东西。”
孙悟空一听，脸上顿时有点发窘。
“后土师叔祖，弟子那花果山哪来的蟠桃啊。”
“山里桃子虽有灵气，可跟蟠桃比，差得实在太远了。”
“不过三师祖放心。”
“悟空一定想法子给您弄来。”
“要吃，咱们就吃九千年的！”
后土眼睛一弯，继续套话。
“别吹大气。”
“那你知道哪儿有九千年蟠桃吗？”
孙悟空立刻点头。
“弟子听大哥他们提过，天庭有蟠桃园。”
后土摇了摇头，一副“你这猴子还是见识少了”的模样。
“何必舍近求远。”
“你老祖宗青莲岛上，就种着九千年蟠桃。”
“只是都在灵药园里，由你西王母师叔祖看着。”
“你要是和她关系处好了，别说一两个桃。”
“就是拿两株出来，也不是没机会。”
孙悟空一听，猴眼顿时滴溜溜乱转。
那神情，明显已经把这事记心里去了。
“多谢后土师叔祖指点。”
“等回了青莲岛，悟空就去拜见西王母师叔祖。”
一旁的玉鼎真人都快哭了。
这猴子，算是彻底被带歪了。
偏偏他还一个字都不敢提醒。
好在后土也没真继续教更多“坏东西”。
又随口闲聊了几句后，便放玉鼎师徒离开了。
师徒二人离开九幽冥界，再次回到东岳泰山。
姜子牙依旧坐在灯笼杆下，眼神空空，整个人没精打采。
孙悟空看了他一会儿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师尊，我听说姜子牙也是封神量劫里的天命之人。”
“那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副模样？”
“弟子也是这次量劫的天命之人。”
“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？”
玉鼎真人看了看姜子牙，语气很平淡。
“放心。”
“只要你老老实实按师门安排走，不起那些不该起的心思，就不会像他。”
“当年姜子牙若不是妄想自己坐上三界权位最高的神位，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。”
师徒二人说话，压根没有避着姜子牙。
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。
姜子牙气得牙都咬紧了，脸色难看至极。
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“我的苦，只有我自己知道。”
“被人当棋子使来使去，那种滋味，谁又明白？”
“你们就别在这里揭我伤疤了。”
“要走赶紧走，别在我眼前碍事。”
可孙悟空听完，反倒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当棋子，确实可怜。”
“可更可怜的，是明明只是颗棋子，还非要觉得自己能做执棋人。”
“那就不只是可怜了。”
“那叫活该。”
另一边，玉鼎真人已带着孙悟空回青莲岛继续修行。
而金蝉子的轮回，也在悄然推进。
这一世，他按安排投成了一个富家子。
从小锦衣玉食，仆从环绕。
日子过得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。
因为从没吃过苦，他根本不知道人间疾苦是什么样子。
再加上家中溺爱，他渐渐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。
在他眼里，别人死活都不算什么。
一句不顺心，就能让人家破人亡。
可风水轮流转。
最终，他也被别人利用，害得家破人亡，自己锒铛入狱。
直到被押上法场那一刻，他才真正明白，自己这一生到底有多荒唐。
眼看这一世即将结束。
却有一名道人在行刑前把他救了出去。
那道人带他进深山修行。
这一修，就是整整三十年。
三十年后，金蝉子再下山时，早没了当年的锋芒和傲气。
他一个个去找那些曾被自己害过的人家。
能赔偿的赔偿，能补偿的补偿。
哪怕很多事已经回不到从前，他也还是尽自己最大能力去偿还。
到最后，他甚至主动去官府自首。
又一次，在刑场上结束了自己这一世的命。
而与此同时，他另一道残魂，也在另外一场轮回里转生成了佛门弟子。
那一生里，他日日伴着青灯古佛，苦修数十年。
最后在寺中圆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