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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明就是姜子牙故意折辱自己的父亲。
他当场就想开口斥责。
可还没等他出声，姬发已经快步上前，也弯腰一起帮着推车。
父子二人一前一后，合力使劲，车子这才又慢慢向前挪动起来。
后来仅凭他们父子二人的力气，已经不够了。
一旁的西岐臣子们对视一眼，也纷纷上前帮忙。
一时间，众人齐推旧车，泥地里满是深深浅浅的脚印。
车轮一路吱嘎作响，又勉强往前走了一段。
可走到最后，车子还是再也推不动了。
姬昌和姬发都累得胸口起伏不定，满头是汗，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。
连旁边帮忙的大臣们，也都气喘吁吁，手臂发酸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姜子牙终于从车上站了起来。
他一跃而下，整个人稳稳落地。
然后，他竟对着姬昌郑重行了大礼。
“臣姜子牙，拜见大王。”
这句“臣”，再加上一声“大王”，听得姬昌心头一震。
下一刻，喜意直接从心底翻涌上来。
他顾不上身上狼狈，赶紧上前，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姜子牙扶了起来。
姜子牙起身后，看了那辆旧车一眼，缓声说道：“大王有所不知。”
“臣此举，并非故意折辱大王。”
“而是借这架马车，为大周占一占国运。”
一听是占国运，姬昌顿时来了兴致。
毕竟他自己本就精通卜卦之术，对这类事自然最是上心。
他连忙问道：“还请丞相直言。”
“我大周，究竟可传多少年？”
姜子牙望着那辆破旧马车，目光深邃。
“大王，这辆马车，便可视作大周。”
“大王驾车前行了三百步，便代表大周可执掌天下三百年。”
姬昌听得十分专注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姜子牙继续说道：“原本，大周的国运到这里便该止了。”
“可后来车陷泥中，大王并未放弃。”
“你亲自下车推行，又多走了五百步。”
“这便等于是，替大周又续了五百年国运。”
“前后合在一起，大周当享八百年江山。”
四周一下安静下来。
连风吹过草木的声音，都像是清晰了几分。
姜子牙话音还没停。
“只是三百年后，大周国势便会渐渐衰弱。”
“大王后世子孙，只能勉强维系大周名义。”
“到那时，天下诸侯仍会尊周为主，却各自拥兵，已经不受真正节制。”
“后来又有众臣一同推车，这便说明后世周王，已经无法真正掌控天下。”
“天下权柄，逐步落入诸侯之手。”
“只是这些诸侯虽然强势，却还未彻底称王自立，仍愿意挂着周臣的名头。”
“只不过，不再向周王纳贡，也不再真正听命。”
“直到大周国运耗尽八百年。”
“最后一任周王被诸侯所杀，周室气数也便彻底断了。”
听到这番话，姬昌先是沉默了一会儿。
随后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，神色里有几分感慨，却并没有太多沮丧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看来这终究还是天意。”
他转头看了那破车一眼，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若不是这辆破车刚好在这里，若换成一架好车，我大周国运岂不是更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