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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青囊经瘴毒篇翻了三遍，没有现成的方子。当年青囊子遇到的瘴毒没有变异，常规解毒方剂就能应对。但紫霜是罗三针培育的毒脉产物，本身就带着极强的变异诱导性。
第二天，他把罗三针留下的所有资料都搬了出来。从博物馆地下室带回来的实验笔记、从鬼手罗手里缴获的批注本、从金永昌海外实验室里找到的研究报告。一页一页翻，一个字一个字看。
傍晚时分，他在罗三针一份早年批注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条被划掉的思路。
批注写在一段关于紫霜毒理分析的页边，字迹潦草，看得出写的时候很纠结。内容只有两行：“以毒攻毒，用不死方解毒制衡篇的原理反向培养中和剂。此方出自不死方·解毒制衡篇，非长生修仙篇，可活用。”旁边画了个问号，然后被一道粗线划掉了，
陈根盯着被划掉的这行字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包紫霜原粉，放在桌面上。暗红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。
他把青囊经中关于不死方的所有记载翻出来对照。当年焚毁的是长生修仙残篇，但陈根私下留存、摘录、归档了毒理制衡、以毒攻毒解毒原理篇。这批内容他研究了十几年，对其中每一句话、每一个药性组合都烂熟于心。
第三天清晨，陈根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完整的推演方案。
以冰火蚕虫卵提取液为基底，它能中和天下变异瘴毒和毒脉残留，这是核心圣物。以青莲解药为反佐，利用其广谱抗毒活性护住正常细胞。关键是第三味——他需要用到紫霜原粉的微量成分，反向诱导中和剂的靶向识别能力。这味原粉，他手里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包。
他盯着自己的推演方案看了半天，最后在末尾写了四个字：“可以一试。”
当天中午，陈根把推演方案通过加密频道传给了柳如烟。文件发完，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。药房窗外传来张翠花跟小满说话的声音，模模糊糊的，带着烟火气。
手机响了。柳如烟回的，只有一句话：“收到。马上开始。”
三天后，南美传来消息。
柳如烟在南美矿区实验室里以冰火蚕虫卵提取液为基底，配合青莲解药和微量紫霜原粉反向培养出了一种“靶向中和剂”。陈囊的低烧在用药后两天内消退。陈青在矿区诊所里用同样的方法救治了十几名重症患者。余一诚在视频里对陈根说：“你这一招，把罗三针的毒术变成了救人的药方。”
陈根坐在药房的椅子上，面前是三天没收拾的一桌子资料。电话那头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“紫霜原粉的用量极少，我按你方案里的比例做的。靶向性很好，没有伤到正常细胞。”
“陈囊呢？”
“烧退了，还在观察。精神不错，刚才还嚷着要回诊室上班。”
陈根沉默了两秒。
“让她多歇两天。别逞强。”
“你这话自己跟她说。”柳如烟把电话递给了旁边的人。
陈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比平时低一些，但带着笑。
“爹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没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担心坏了吧？”
陈根握着手机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妈三天没怎么吃饭。”
电话那头陈囊笑了。
“那你替我跟妈说，我回去胖两斤给她看。”
“行。你歇着吧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根站起来，把桌上的资料一份一份收好。紫霜原粉包好，放回药柜最里层。推演方案的草稿叠好，夹进罗三针那份批注本里。
他推开药房的门，外面阳光刺眼。张翠花坐在院子里择菜，听见门响抬头看他。
“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
张翠花把菜筐往旁边一搁，站起来。
“饭在锅里。”
陈根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张翠花从锅里端出一碗粥，还是温的。他接过来喝了一口，小米粥，里面放了青莲碎和红枣，甜里带着一丝药香。
“翠花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把东边那两个县的账查了。”
张翠花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你还真是一天不闲。”
陈根喝完了粥，把碗递给她。
“药方子的事解决了。药方子的事还没解决。”
张翠花接过碗往厨房走，走了两步回头。
“什么药方子的事？”
陈根站起来，走到老槐树下。满树的红布条在下午的光线里亮得晃眼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到李月娥前两天发来的一条消息。东边那两个县的账目已经查清楚了，卫生局长跟康仁的旧关系网还有牵扯，用假账套取推广资金。
“有些人的病，药治不了。”他把手机收起来，看着满树的红布条，“得用别的法子。”
张翠花在厨房门口擦着手，没再问。
老槐树上的红布条被一阵风吹起来，哗哗地响，像在鼓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