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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烟在南美矿区实验室里熬了整整两天。
陈青把矿区诊所旁边一间废弃的库房改成了临时实验室，搬了三张桌子拼在一起，上面摆满了玻璃器皿和从国内带来的药材。余一诚从矿区卫生站调了两个助手过来，一个负责记录数据，一个负责消毒器皿。陈囊虽然退了烧，但还躺在宿舍里休息，每隔两个小时就打电话来问进度。
第一天，柳如烟做了三组对照实验。第一组只用冰火蚕虫卵提取液和青莲解药，中和效果有了，但靶向性不够精准，病毒变异株杀死了，正常细胞也伤了三分之一。第二组加了微量紫霜原粉，靶向性上去了，但中和速度太慢，病毒在培养皿里多活了六个小时。第三组调整了紫霜原粉的浓度比例，把中和速度提上来，但正常细胞的损伤率反弹到了百分之十五。
她把三组数据摊在桌上，跟余一诚对着看了一整个下午。
“不行。正常细胞损伤率必须降到百分之五以下，否则用到重症患者身上会有肝肾毒性。”余一诚推了推老花镜。
柳如烟在纸上重新画了一遍药性配比图，铅笔在冰火蚕虫卵和紫霜原粉之间来回比划。
“问题出在紫霜原粉的浓度波动上。”她用笔尖点了点图上的一个节点，“每一批原粉的活性成分含量不一样，我按固定比例配，出来的中和剂靶向性就飘。得先把原粉做一次标准化萃取。”
余一诚凑过来看图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怎么萃取？”
柳如烟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瓶青莲解药，又拿了一根续命针。
“紫霜的活性成分是碱性蛋白，青莲解药里有一种酸性多糖，两者结合会形成稳定的络合物。我用续命针的针尖做微型层析柱，让原粉溶液缓慢通过针尖，酸性多糖会把活性蛋白选择性吸附住，其他杂质冲掉。然后换洗脱液把活性蛋白洗下来，浓度就稳定了。”
余一诚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“你怎么想出来的？”
“罗三针在一份实验笔记里写过类似的思路。”柳如烟已经开始动手搭微型层析装置，“他当年想用这个法子提纯紫霜的活性成分做毒药，但没成功。他用的洗脱液是化学试剂，会破坏蛋白结构。我用青莲解药做洗脱液，温和，不伤活性。”
她把续命针固定在支架上，针尖朝下，地滴在针尖上。液体顺着针尖流下，在针柄的螺旋纹路里打了个旋，颜色从暗红变成浅粉，再滴进
余一诚凑近看。
“活性蛋白留在了针尖上？”
“对。”柳如烟换了滴管，吸了青莲解药，同样滴在针尖上。几秒后，针尖上析出一层极薄的白色粉末，被洗脱液带下来，滴进新的玻璃瓶里。
她把洗脱液收集起来，取了一滴放在显微镜下看。余一诚凑过来，镜头里是均匀分布的蛋白颗粒，大小一致，没有任何杂质。
“成了。”
当天下午，柳如烟用标准化萃取后的紫霜活性蛋白重新配制了三组靶向中和剂。第一组正常细胞损伤率百分之三，第二组百分之二，第三组百分之一。中和速度全部在四小时以内。
她把第三组的中和剂装进无菌瓶中，带到矿区诊所。陈青已经等着了，旁边躺着三个重症患者——两个矿工，一个矿工的妻子。三人都是高烧不退，皮下出血，其中一个已经出现肾功能损伤的早期症状。
“先用一个。”陈青说。
柳如烟把中和剂静脉推入最年轻的那个矿工体内。十五分钟后，体温开始下降。四小时后，皮下出血点颜色变浅。第二天早上，矿工烧退了，精神恢复了大半。
“上另外两个。”柳如烟说。
两天之内，三个重症患者全部退烧。陈青用同样的方法又救治了十四个重症，无一例出现肝肾毒性。余一诚在视频里对陈根说：“你这一招，把罗三针的毒术变成了救人的药方。”
陈根在青囊村的药房里，面前摊着罗三针那份批注本的复印件。他的手指划过那行被划掉的批注，旁边是他自己写上去的四个字——可以一试。
“罗三针想了一辈子没敢用的法子，我们替他用了。”陈根的声音很平，“焚毁的是长生修仙篇，留存的毒理制衡篇，今天终于用在了正道上。”
余一诚在镜头那边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什么。
南美疫情被完全控制是在六天之后。矿区诊所累计收治了五十三例确诊患者，全部康复出院，没有一例死亡。柳如烟把靶向中和剂的制备方法整理成标准操作流程，从紫霜原粉的标准化萃取到中和剂的配比、储存、使用剂量，每一步都配了操作要点和注意事项。她把文件发给余一诚，又在实验室里手把手教了他三天。
“萃取这一步最关键。”柳如烟把续命针固定在支架上，手把手教余一诚做微型层析，“针尖要用青囊心法贯通内劲，让液体流速均匀。否则活性蛋白吸附不牢，收率会掉。”
余一诚试着做了两遍，第三遍才做成功。他举着收集到的洗脱液对着光看了半天，感慨了一句：“这法子要是让罗三针知道了，他死也得气活过来。”
柳如烟笑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陈青那边也没闲着。他把制备流程抄了一份贴在诊所药房里，每天让两个当地助手练萃取。练到第五天，其中一个助手已经能独立操作，收率能稳定在柳如烟七成左右。
“再多练练，能赶上你。”陈青对那个助手说。
柳如烟在南美又驻留了一个月。除了教余一诚和陈青，她还帮陈囊把陈远志医院的儿科诊疗流程重新梳理了一遍。陈囊虽然早就能下床干活了，柳如烟还是每天早晚给她把一次脉，确认身体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