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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八十章：余一诚的消息
陈根点开视频，画面晃得厉害。
余一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，混着呼呼的风声和一阵极轻的咳嗽：“陈根，你仔细看这孩子的眼睛。我在这边待了半个月了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例。体温长期三十八度五，人却不蔫。血滴进清水里，整碗水变成深紫色，跟染了色似的。当地人说这孩子活不过十五，可我看着不像。他体内有三种毒，互相制着，谁也没弄死谁。你放大看。”
陈根把手机凑近了。屏幕里，那个男孩瘦瘦小小，躺在一张旧木床上，被褥颜色暗沉。他睁着眼睛，眼白确实是紫色的，那种紫不像是充血，像是瞳仁里透出来的，一直蔓延到整个眼白，连眼角的血丝都泛着紫。男孩不哭不闹，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镜头。陈根看见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，呼吸又浅又快，像一尾离开水的鱼。
“黑心莲、紫霜、龙骨。”陈根一眼就看出来。这三种毒他太熟了，熟到几乎能闻见味道。可这三种毒同时出现在一个孩子体内，还形成这么个诡异的平衡，他没见过。他抓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柳如烟从外面进来，刚脱了外套，看见陈根那副表情，脚步顿住了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陈根把手机递给她。柳如烟看了一会儿，脸色慢慢变了。她把视频倒回去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放在桌上，声音发紧：“这是罗三针笔记里写过的‘三花聚顶’。三种剧毒在体内互相克制，形成稳定循环。不发作，不致命，但会持续消耗。患者体温常年偏高，血滴入清水呈深紫色。如果强行用解药打破其中任何一环，三种毒素会同时失衡，人当场就没了。”
“若放任不管呢？”陈根问。
“活不过二十。”柳如烟说，“三花聚顶不是在救人，是在慢刀子割肉。毒素一刻不停地侵蚀脏腑，人看着没事，其实五脏六腑早就被啃空了。等哪天平衡撑不住了，死得比谁都快。”
陈根沉默了。他拿起手机，给余一诚拨回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余一诚的声音沙沙的，像在风里说话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陈根说，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安第斯山脉东麓，一个叫圣马丁的小镇。这地方是矿区，附近山上全是金矿和铜矿。我是半年前过来建援助站的，这两个月在周边村子巡诊。艾德是上个月找到的，他家在矿区边上，他爹是个矿工，他妈妈早几年死了。这孩子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这片山。我去的时候，他正在山沟里帮人搬矿石。”
“他家的水，平时的吃食，有异常吗？”
“没查出来。”余一诚的声音里带着无奈，“山里的水是从废弃矿井里渗出来的，我带人来检测过，里面重金属严重超标，但常规毒素检测不出来。我怀疑黑心莲、紫霜和龙骨这三种毒不是从水来的，是从母体带出来的。他母亲怀他的时候，肯定接触过什么。”
“他母亲怎么死的？”陈根问。
“生完艾德没两个月就死了。当地人说当时也死得怪，浑身皮肤发紫，和艾德眼睛一个色。”
陈根握着手机，在屋里走了几步。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，院子里有风声，像谁在低声说话。
“余一诚，你现在把艾德的体温、脉象、舌苔，还有他眼睛紫色的深浅变化，都拍下来发我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行。明天天亮我就去他家。”余一诚顿了顿，“陈根，这孩子还能不能救？”
陈根没马上回答。他走到窗边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啦响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说：“现在还不知道。但我要去一趟南美，亲眼看看他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你要来？”余一诚的声音里听得出压着兴奋和担忧，“陈根，这地方条件很差，海拔又高。那孩子家在山里，路不好走。你要是真来，我得提前给你安排。”
“你先别安排。”陈根说，“我把这边的事交代一下。去是肯定要去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柳如烟已经打开电脑，在调取罗三针笔记中关于三花聚顶的所有记载。李月娥、沈若兰、赵雪儿、张翠花都陆续过来了。陈根把事情一说，屋里安静下来。
“这个病，得去南美看看。”陈根说。他语气很淡，可五个女人都知道，他一旦这么说，就是决定好了。
“我也去。”柳如烟说，“罗三针的笔记里，三花聚顶相关的毒理推演和虫卵用法，只有我最熟。没有我，你一个人应付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