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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的大道上，车马往来，行商络绎不绝。
城门外站着两排甲士，甲胄鲜明，执戟而立。
辅匡站在队前，穿了一身官服，身后站着另一个人，三十出头，身量不高，肩背宽厚，脸膛被海风吹得黑红，腰间佩着一柄刀，刀鞘是旧的，铜饰磨得发亮。
刘备勒马停在两人面前。辅匡上前一步，撩衣下拜。
“臣辅匡，参见陛下！”
刘备下马将他扶起，仔细打量了两眼。
辅匡比当年在成都分别时老了一些，不过四十出头还是壮年。
“干的很好，辽东交给你，朕没选错人。”
说话间，另一人已经单膝跪了下去，低着头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臣，太史亨，参见陛下。”
刘备走到他面前：“子义的儿子，抬起头来。”
太史亨抬起头，露出一张与父亲相似的脸，尤其是眉骨和下颌的轮廓，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。
刘备看了他一会儿，伸手把他拉起来。
“像你父亲。”
太史亨喉头动了动，声音低沉：“臣……不敢辱没先父名讳。”
“你父亲当年弓马娴熟，一人一骑可是在北海走了个来回，那是何等勇武，你如今在辽东，水军管的如何？”
太史亨道，“臣领辽东沿海水军，麾下有大小战船六十余艘，从辽口到沓津，沿海巡防，兼管通倭商道。”
“好，明日带朕去看看你的船。”
当天夜里，辅匡在襄平府中设宴为刘备一行接风。
宴席不铺张，菜是辽东本地的菜，有鱼有羊肉，还有一坛据说是辽东山里酿的野果酒。
张飞喝了一口，咂咂嘴说：“这酒没劲。”转头又偷喝了一碗。
席间刘备问起辽东的情形。辅匡放下酒碗，一条一条地说。
辽西的屯田已经见了成效，去年的收成够驻军吃到今年秋收。
高句丽旧部多数归降，剩下的退到了更东边的山地，不再构成威胁，只是冬天偶尔有小股零匪下山劫掠，他已经派兵进山清剿了两次。
北面的黑土地，耕种成果颇大，明年便可继续北征，也有不少百姓在问迁民政策。
最后拿出一盆黑土给刘备看了看，辅匡继续说道：“陛下，是否要去看看那片土地？”
刘备听完，端起酒碗向他举了一下：“辛苦了，旅途太远朕就不去了。”
辅匡双手捧碗回敬：“为陛下守边，不苦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太史亨引刘备一行去了辽口渡口。
渡口在襄平城南，辽河在这里入海，水面宽阔。
码头上泊着大小船只，有运粮的漕船，也有连成一排的战船。
刘备走到一艘最大的战船前，见船体比漕船宽出一截，船头高翘，船舷上开着箭孔，桅杆可以挂大幅船帆。
“这船，是江东的式样？”
太史亨答：“是，样式是请了江东的老师傅画的，船底做了平底宽头，走辽河吃水不深，入海也不怕浪，船上的水手，一半是辽东本地的，一半是从青州、徐州沿海招募的老水手。”
刘备抚着船舷，沉默片刻，问：“从这儿到青州，几天？”
太史亨略一算：“顺风的话，六七日可到东莱。”
刘备站在船头，望着辽河入海口的方向。
河面开阔，水天相接处泛着一片白茫茫的光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道：“好，过几日，就从这儿走，去青徐转转。”
太史亨微微一怔，随即抱拳：“臣这就安排船队，护送陛下南下。”
张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船舷，蹲在上面，一只手扶着桅杆，望着河面的水流，回头喊：“大哥！这就是海船？真稳当！”
法正在码头上裹着那件厚皮裘，缩了缩脖子，嘀咕了一句。
“臣还是先回马车上吧。”
不久队伍继续从襄平往东，走了六日，山势越来越深，路越走越窄。
两边是黝黑的山体，崖壁上长着枯黄的苔藓，山涧里的水声在春天的冰融中变得越来越响。
到了一处山口，前方豁然开朗，一片盆地出现在群山之间。盆地中央有一座城，城墙用巨石砌成，依着山势而建。
城头上已经换上了大汉的旗帜，城门口的守军穿着汉军的甲胄，执戟而立，见到辅匡带来的队伍，纷纷行礼。
刘备进了城，在高句丽王宫的门前站了一会儿，又登上城头，望着东面的群山和远天的尽头。
太阳西斜时，他回过头来，对辅匡说：
“这地方位置好，把守好了，东面就安稳了。”
他在辽东总共待了十余日天。
看了襄平的屯田，看了辽口的水军，看了高句丽旧都的城防，又和辅匡、太史亨把沿海的地图和航路细细谈了一夜。
第十三日清晨，众人上船。
太史亨亲自在旗舰上掌舵，辅匡送到码头。
张飞走到刘备身边，小声问：“大哥，下一站去哪儿？”
“东莱，到了那儿，再顺着海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