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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中旬。
贵霜地盘并不安稳,特别是南部,有天竺等国。
王平到来时已经是五月,大战结束,他便在蓝氏城没有前进,协助吴懿震慑南部。
可地盘过于宽广,八千人不足震慑群“匪”,很快老将高翔从西域率八千锐卒抵达,方才暂时镇住场面,让吴懿轻松了一些。
刘备大军东返,沿呼罗珊大道一路向东,跟马岱谈了谈,留下部分羌骑暂时帮刘封镇守东面,随后刘备率部加速回程。
远远望去,蓝氏城的城墙在热浪中扭曲变形。
大军抵达城下时,吴懿已经带着留守的文武官员在城门外列队等候。
他明显比一年前更瘦了些,见到刘备翻身下马,他快步迎上前,单膝跪地。
“陛下劳苦功高,臣留守蓝氏,未能随驾西征,死罪。”
刘备上前将其扶起。
“留守后方,不比上阵杀敌轻松,朕离开这段时间,城内城外全靠你维持,起来吧,进城再说。”
众人入城。
蓝氏城比刘备离开时整齐了不少,街道修整过,水渠重新疏通,市集上甚至有商贩在售卖家畜和瓜果。
吴懿一边走一边汇报:这一年他清点贵霜府库、登记户籍、招募本地壮丁组成辅兵,又让随军的工匠教会当地人使用汉式曲辕犁引水灌田,春麦收成比往年多了三成。
刘备听着,微微点头。
进了官署,吴懿屏退左右,脸色才真正沉了下来。
“陛下,臣有急报。”
他从案下取出一卷羊皮纸,上面用炭笔画了粗略的地图,手指着几处画了红圈的地方。
“陛下去年降服贵霜王庭,但贵霜的国境远比我们实控的地区要大,新头河上游的犍陀罗、塔克西拉一带,本地还有不少贵霜旧臣拥兵自峙,他们名义上递交了降表,实际上关闭了山口,不交赋税,不遣质子。”
“更南边,新头河下游的信德和新头河三角洲,那些土邦王公压根就没见过汉军,去年我们来过一趟,只走到喀布尔河谷就折返了,从开伯尔山口往南,那些人只听过大月氏和贵霜,不知大汉是谁。”
“还有西边,锡斯坦那边也有一小股贵霜残部在流窜,人马不多,打家劫舍,咬不断,捻不碎。”
刘备听完,目光落在地图上。他手指从喀布尔河谷一直划到新头河口,停住。
“海路必须打通,从交州合浦出发的海上航线,一路到贵霜的新头河口上岸,这条航线一旦贯通收益不可想象。”
“到时我大汉的丝绸、瓷器、铁器就不用翻葱岭了,直接从海上走,成本不及陆路的一成,南边的事,必须解决。”
他命人取来纸笔,写下三道军令。
第一道,给张南。
令张南率精骑两千,从蓝氏城出发,沿喀布尔河谷南下,翻过大雪山的萨朗山口,直插塔克西拉。
那是贵霜南部的旧都,也是新头河上游最繁华的城邑。
张南的任务:控制塔克西拉,肃清山口两侧,软硬兼施,首恶必办,胁从不问。
贵霜旧臣若投降,可以保留封地、减免三年赋税,但必须交出质子、解除武装、接受汉军驻城。
有不从者,不必多杀,围住城池,断其水源粮道,等他们自己开城。
第二道,给王平。
令王平率轻骑两千和无当飞军骑矮脚马,出喀布尔西南,翻过托克拉克山口,沿新头河右岸而下,直奔信德方向。”
他的任务是“立点”:在新头河中游的关键渡口建立汉军的据点,设烽燧、置驿马、屯粮草,同时派出使者继续南下,去联络新头河三角洲的港口城镇。
并告诉他们:大汉天兵已至,顺者免税通商,逆者大军在侧,自己掂量。
第三道,给高翔。
令高翔领骑兵八百,向锡斯坦方向扫荡贵霜残部。
这一路不求大胜,不求全歼,只需要把流寇赶出商道附近,保证蓝氏城通往尼沙布尔的道路畅通即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