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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赫兰看着汉军阵前那几具还没拖干净的尸体，以及阵中隐约可见的、抬着伤员往来奔走的背影，缓缓点头。
“他们也是人，来回拉这四五趟，弩手也该累了，传令，午后休息一个时辰，申时一鼓作气，用大队骑兵压上去，好生冲他一回。”
这一歇，就是两个时辰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，萨珊大营的号角再次响起。
整片整片地骑兵从营门中涌出，如潮水漫过堤岸，队形铺开，黑压压地覆盖了汉军阵前整片开阔地。
巴赫兰在中军令旗一挥，骑兵分作三路。
中路约一万骑压向汉军正面，左右两翼各数千骑，分别向北侧浅山方向和南面盐碱地方向同时散开。
三路齐进，蹄声如闷雷滚过地面，尘土遮住了半边天。
汉军阵中号角和军鼓长短交错，枪盾手将长枪压下，盾面连连相扣，连成一道铁墙。
弩手张弦上箭，箭簇对准正面压来的萨珊大队，却迟迟没有发射。
巴赫兰在远处眯起眼：“他们的弩箭，要留给谁？”
正面的萨珊骑兵冲到距汉军阵前二百步时忽然勒马转向，沿阵前横向奔驰，远远张弓抛射，一波箭雨落入汉军阵前，似是示威与尝试。
汉军没有动，只稳稳地站在那里，任箭雨落在阵前。
南面盐碱地那一翼终于出了动静。
数千萨珊骑兵卷入了那片盐碱地边缘，蹄下黄土飞扬。
他们沿着昨日探好的那条硬土带，竟然真的向汉军阵后方向冲了过去。
汉军阵前哨骑望见，拨马便走，像是猝不及防。
萨珊骑兵见汉军哨骑逃走，胆子更大，催马加速，沿着盐碱地与汉军阵脚之间的空隙直插进去。
巴赫兰在远处看到这一幕，眼中露出那么一丝得意。
“成了——”
他回头大喝一声，令旗急挥，正面的萨珊骑兵猛然转向，沿着南翼撕开的口子涌去。
中路大军紧随其后，原本还在正面虚张声势的人马一拨接一拨地改变了方向，如同洪流终是找到了缺口，倾泻而下。
数万骑兵向南卷去，目标直指汉军侧后方。
汉军阵中，刘备站在高台上，望着那道正在涌向南翼的洪流，对身边的传令兵道。
“传令张南，等巴赫兰的中军完全离开正面、全部压入那片盐碱地之后，再动手，让他盯住战场上最密的那一团人马，冲进去，不用管两翼，只管往最深处凿。”
传令兵飞马而去。
南翼的喊杀声渐渐大起来了。
萨珊骑兵插进了汉军阵后与盐碱地之间的狭长地带，汉军那里的阵脚明显单薄，只有两营步卒和一队游骑在拦阻。
枪盾阵节节后退，退得整齐有序，但退势明显。
萨珊的骑射手越过步兵头顶，向更远处的汉军营帐抛射火箭，几面帐篷烧了起来，浓烟升起，火头乱窜。
巴赫兰看到火光，终于按捺不住，挥动令旗。
“全军压上！把那一角撕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