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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四。
晨雾尚未散尽，萨珊大营已经大开营门。
骑兵便从营门中一队接一队，在营前列成宽阵。
这一次不再是虚张声势，前锋三千骑直直逼向汉军大阵东南角，后续大队缓缓压上，阵势拉开，烟尘从阵前漫起，将晨光染成一片昏黄。
汉军营中鼓声也响了起来。
枪盾手从帐中快步跑出，就着半碗饭塞进嘴里，提枪赶到阵前站定。
弩手从帐中以两人抬一架弩机，三步并作两步，在盾墙后依次排开。
旌旗在晨风中展开，旗角噼啪作响。
巴赫兰站在萨珊中军的高处，透过烟尘望向汉军阵前。
汉军的枪盾迅速列好，弩槽密密麻麻地在盾墙后探出头来。
但比起昨日，似乎动作慢了半拍，有人还在系甲带，有人手里的枪杆还在调转方向。
巴赫兰看在眼里，没有下令冲锋，只让前锋在汉军弩阵射程外往来驰骋，扬起漫天尘土，遮住汉军视线。
纳尔塞在阵前绕了一趟回来，低声道。
“汉军阵前有一小块缺口，东南角那个位置，今日的枪盾比昨日又稀疏了两排，昨夜他们没歇好？”
巴赫兰一时无法确定，说道：“再等，日头升起来再说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日头从东面升起，晨雾散尽。
巴赫兰终于挥动了令旗。
第一波试探扑向汉军东南角。
两千萨珊骑兵从烟尘中冲出，直直朝那片稀疏的枪盾冲去。
在进入汉军阵前三百步时，几息后响起一声梆子，一排弩矢如蝗虫般泼出，冲在最前的十几骑连人带马翻倒。
后面的骑兵却不停步，压低身子催马疾驰，在两百步处张弓放箭，随即拨转马头向两侧散开。
箭雨落在汉军阵中，有几支射穿了盾牌缝隙，一名长枪手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倒，旁边的人将他拖下去，后面的补上位置。
巴赫兰在远处看得清楚，汉军补位的速度比昨日慢了半息。
萨珊骑兵退回去，又冲上来，这一次换了个方向，改打阵前正北方位。
同样是在快到二百步处吃一排弩矢，丢下六七骑，两翼散开，弓箭在二百步内匆匆射出，立即折返。
汉军阵前的弩手重新装填，装到一半，第三波又来了。
从南面贴着盐碱地边缘掠过，数百骑一边疾驰一边向阵中抛射，虽未伤人，却让装填中的弩手被迫俯身躲避，延误了片刻。
魏延在阵中看了半晌，转头对传令兵道：“告诉各营，巴赫兰是在试咱们弩手的装填速度，他冲三次，咱们装三次，他摸清了咱们的节奏，下一次就不会只在三百步转悠了。”
“传下去，第三次装填时，把两翼的弩队调上来换班，让他看着像是手忙脚乱，实则前后衔接。”
传令兵飞马而去。
正午前，萨珊又冲了四拨，汉军阵前丢下二三十具人马尸骸，萨珊的箭也射倒了几名汉军枪手。
两军隔着不到两里对峙着，阵前的尘土渐渐落定，露出草草拖回阵中的伤兵和来不及拖走的人马尸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