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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想问的是‘曹子建怎么看’，还是‘臣怎么看’？”
刘备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跟你师父一个德行，先说曹子建。”
樊友坦然道：“曹子建这封信，写得比臣预想的好，他没有夸大其词，没有邀功请赏，没有撇清自己，也没有请求陛下抓人，仅是把发生的事情如实写下来，送给陛下知道。”
“这说明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，他知道那些人找他是何意，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，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了陛下，自己不担责任，也不落埋怨，聪明。”
刘备继续问道。
“那你呢？你怎么看？”
樊友直接说出了他进门之前就已经想好的那句话。
“陛下，有些事情，总该用霹雳手段了。”
刘备将西面的军报递了过来。
“朕要去西边，大军调动，粮草集结，少则半年，多则一载，朕不在长安的时候，后方不能出任何乱子。”
“江南那些家族，收了他们的私兵，他们不敢动，是因为没有旗，现在他们找到了旗。”
“虽然这面旗没有接，但只要他们觉得这面旗有可能接，他们就不会死心，朕走之前，这件事必须了结。”
樊友躬身：“臣明白。”
刘备走回案前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。
“你去办吧，朕不过问细节。”
樊友再次躬身，没有多问一个字，转身退出偏殿。
走出宫门时，秋风迎面吹来，带着一丝肃杀之意。
樊友站定脚步，望着长安城中鳞次栉比的屋顶，在心中已经把这件案子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。
第一步，调档。
那些有想法的人，以及他们背后可能涉及的家族，过去三年的田产变动、私兵裁撤记录、子弟任官情况、与朝中大臣的书信往来，全部调出来，摸清底细。
第二步，布控。
派人秘密监视这几个家族的主事人，但不惊动他们。
同时核查他们与江南其他世家之间的联系网，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。
第三步，收网。
在刘备正式誓师西征前，动手。
所有地方必须在同一天，同一夜，将所有涉案家族的主事人逮捕下狱，查封田产，解散仆从。
不能让他们有丝毫反应的机会。
第四步，善后。
以尚书台的名义发一道公文，通报各州：某家某家，勾结逆党，图谋不轨，现已伏法。
其余人等，不予追究，不扩大，不株连，不搞清洗。
……
当天深夜，尚书台的值房里还亮着灯。
樊友面前摊开着三卷刚从档案库调来的户籍册，手边放着一碟未动的晚饭。
翻过一页，用朱笔在其中一个人的名字下画了一道红线，然后搁下笔，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，一口喝完，继续翻下一页。
与此同时。
千里之外的某个驿馆中，曹植正坐在窗前，对着一轮将满未满的秋月，提笔写下一首新诗。
写了两句后，这位骄傲的文学大家觉得不满意，直接将其划掉。
一手搂着妻子谢氏，另一只手摸着儿子曹志的小脑袋。
“等蜀地游历一番，我就带你们去长安面见陛下讨要封赏，之后再去西域看看绿洲。”
一家人这次四处巡查，一路上都无比开心，欢笑间，天色渐暗。
一家子数口人围着一桌好菜吃吃喝喝，非常满足。
而尚书台的那封信好似不是他写的一般，丝毫感觉不到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