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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二。
倭国。
九州北部，汉军驻地以南四十里。
消息是在凌晨时分抵达的。
一名负责南面警戒的哨探直接扑进了营地，跑到孙权帐前时已经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狗奴国……来了……至少两千人……已经过了佐贺川……”
帐帘被掀开。
孙权披着一件薄袍走出来。
“到哪里了？”
“回大王……前锋距此地已不足三十里，天亮前便能到。”
孙权转头望了望东方的天际线，那里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色，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。
“叫大将军潘璋来。”
潘璋到得很快，如今他是吴王国的大将军，进帐时，扎甲已经披好了，腰间悬着那口他惯用的环首刀，刀刃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旧血痕。
那是三天前斩杀一名抗命的倭国地方首领时留下的。
他没有行礼，只是往孙权面前一站，等着下令。
潘璋从来不是讲究礼数的人，孙权也用不着他讲礼数。
“狗奴国的人过了佐贺川，天亮前到，两千上下，没有骑兵，兵器以木矛和青铜刀为主，少数人有铁刀。”
潘璋低头看了一眼草图，抬起眼皮。
“您想让末将怎么打？”
“你带八百人，迎上去打，不必全歼，但要把他们打怕，打完之后，放一半人回去。”
“让他们回去告诉所有人，汉人的刀，和他们以前见过的刀不一样。”
潘璋咧开嘴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只有一种近乎嗜血的期待。
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潘璋快走出帐外时，八百名汉军步卒正在迅速集结，披甲、取兵、整理箭囊。
潘璋走到队列前面，扫了一眼这些多数为孤家寡人的老卒。
“跟紧了，别让某停下来等你们，过段时间破一国给你们一人弄几个婆娘。”
孙权站在营地门口，目送潘璋，他身边的宗室低声说。
“八百对两千，是不是少了点？”
“不少，让孤的大将军告诉他们什么叫打仗。”
……
不多时，队伍抵达佐贺川以北三里处，有一片收割后的稻田。
田埂纵横交错，稻茬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。
雾气尚未散尽，视野只有百余步。
潘璋在这里停下了脚步，蹲下来，抓了一把田里的土，捏了捏湿度，然后站起来，看了看四周的地形。
稻田的北端是一片缓坡，坡上长着稀疏的灌木。
南端是佐贺川的河堤，堤上长满了杂草。
稻田本身是开阔的，但田埂和灌溉渠将地面切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方格，不利于大兵团展开。
“就在这里等他们。”
潘璋迅速部署起来。
两百人埋伏在缓坡的灌木丛后，两百人潜伏在河堤的杂草丛中。
剩下四百人列阵于稻田正中，四排横阵，前排持长戟，后排持环首刀和钩镶，没有弓弩手，因为军资属实不多，倭国如今只是一个个部落，箭的制作工艺过于简陋。
天色渐亮。
雾气开始流动，视野逐渐扩展到两百步、三百步。
雾气中开始浮现出人影，先是几个，然后是几十个，然后是黑压压的一大片。
狗奴国的军队出现在视野中。
他们没有统一的铠甲，大部分人赤裸上身，腰间围着兽皮或粗布，手持木矛或青铜短刀。
少数头领模样的人穿着简陋的皮甲，头上插着羽毛或兽角装饰。
他们的阵列松散，更像是蜂拥而上的人群，而不是一支有组织的军队。
潘璋站在汉军阵列的最前方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眯着眼睛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人潮。
狗奴国的军队在距离汉军阵列约一百五十步时开始加速。
口中发出了震耳的呐喊声，木矛和青铜刀在晨光中挥舞着，像一片起伏的草丛。
他们的人数优势在这种开阔地形上显得极具压迫感。
两千人同时冲锋的气势，足以让一支缺乏训练的部队在接战前就崩溃。
但对汉军无效。
八十步……五十步……三十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