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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十日后，大汉的舆图会很大，留给后人的东西也会更多。”
……
张辽那路走得最早，走得也最静。
他选的向导是两个曾在丸都与挹娄之间贩过皮货的高句丽商人，年纪都不小了，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疤，从左眉斜到下颏，据说是年轻时在挹娄人的地盘上挨了一箭留下的。
那箭头有毒，这家伙命硬，伤口烂了三个月竟自愈了。
疤脸向导说这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平淡，更像看开了生死一般。
队伍从丸都东北方向的麻线沟口进入山谷，沿着一条勉强能并排行两骑的猎道向上攀行。
两侧的山势比舆图上画的要陡得多，大片大片的柞木林和桦木林密密匝匝地挤在山坡上。
巨大的树冠遮住了大半的天空，只有正午时分才有几缕阳光漏下来。
第一天只走了不到四十里，因为这路太难走。
有几段猎道已经被山洪冲垮，人和马得贴着崖壁一个一个地蹭过去。
队伍仅能保持匀速，张辽稳中求稳，每隔一个时辰停下让马歇一盏茶的工夫。
傍晚扎营时，疤脸向导指着东北方向一道灰蒙蒙的山影说，
“将军，那就是不咸山的一条余脉，翻过去之后，地势会矮下去，林子也没这么密了，那边就是挹娄人常活动的地方。”
张辽顺着他的手指望去，那道山影像一堵横在天边的墙。
“翻过去要多久？”
“快的话，五天。”
张辽低头去看随身带的那幅草图，标注了几个山口和水源的位置，但大部分区域仍是空白。
他在图上添了几笔今天走过的路线，然后收起羊皮，靠着树干闭目养神。
第二天、第三天、第四天，队伍一直在爬山。
坡度不算陡，但很长，像是永远也到不了头。
林子越来越密，空气越来越冷，到了第四天夜里，毡毯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几个并州出身的骑兵倒是不在意这种天气，但那两个高句丽向导冻得直哆嗦。
第五天午后。
队伍终于翻上了那道山梁。
张辽勒住马，看向山梁的北坡，地形放缓，森林在这里逐渐稀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斑驳的草甸和灌丛。
更远处，地势再度起伏，尽是覆盖着深绿色植被的丘陵，层层叠叠地向东北方向铺展，人的双眼看不到尽头。
疤脸向导指着那片丘陵说：“将军，过了那片丘陵，再走两天，就到了挹娄人最大的几个邑落。”
“他们住在林子里，靠近水边，夏天捕鱼，冬天狩猎，我们一般不敢再往前走了，他们的箭有毒。”
张辽翻身下马，走到一处裸露的岩石上，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地上的土。
土是灰褐色的，夹杂着腐烂的落叶和碎石，不像能种庄稼的样子，然后回头对随行的屯田吏说。
“记下来：山梁以北，地势渐缓，林木渐疏，土壤灰褐，含腐殖质较多，但碎石过多，可耕性待查，建议来年春暖后再派人深入取样。”
屯田吏飞快地在竹简上记录。
张辽在山梁上停留了大半日，让马匹休息，同时带着向导和老吏沿着山梁东西两侧各走了五六里，标注了两处可以通行的山口和一处水源。
第六日清晨，队伍开始沿原路返回。
下山比上山快一些，但张辽依然走得不急，沿途反复核对来时的标记，确保每一处山口、每一处水源的位置都准确无误。
第九日傍晚，张辽率部回到丸都，也是三路中最先返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