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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，西城守军报告，今夜汉军又有调动，似乎在加强西面的炮车阵地，南门和北门也发现了汉军斥候活动的迹象，另外……城中粮草调拨，似乎比平日慢了些，要不要……”
曹休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那份劝降书，仿佛要将那几个字盯出火来。
杜袭犹豫了一下，再次开口询问：“将军，城中……人心有些不稳，是否需要……再加紧巡查，震慑宵小？末将有些面子可以去……”
曹休缓缓抬起头，看了杜袭一眼。
眼神中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麻木的疲惫。
“不必了，让他们去传，让他们去怕，传得越广，怕得越深，越好。”
杜袭不解：“将军这是……”
“水至清则无鱼。”
曹休将那封劝降书缓缓拿起，凑到烛火上。
“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，让他们以为城内已乱，让那些暗通款曲的人，自以为聪明地行动起来。”
他将烧尽的纸灰丢在地上，看着它碎成粉末。
“然后——等他们露出尾巴，某先将其一并斩断，再与城外关羽，张飞马超一决生死！”
杜袭看着地上那片灰烬，又看看曹休在烛光下充满杀意的眼神，忽然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不知道，曹休所说的“他们”，究竟是指城外的大汉军队，还是城内那些已经开始“消极怠工”的这些颍川大族。
或许，两者都有。
……
深夜。
许昌城守府的后堂
偏院的厢房里还亮着灯。
曹休在门外站了片刻，听着里面翻书的窸窣声，才抬手叩了叩门。
少年的声音响起。
“是父亲吗？”
曹休推门而入。
曹纂身上绑着绷带，伤口刚刚初步愈合，正坐在灯下，面前摊着一卷《孙子兵法》，旁边搁着一碗没怎么动的粥。
“父亲，还没歇？”
曹休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纂儿，明日夜里，我让蒋司马安排一队人，送你出城。”
曹纂脸色一变：“父亲！”
“听我说完！不是弃城逃跑，是让你带几封重要的文书，走东门水关的暗渠，趁夜潜出，有人接应，再绕道青、徐北上，送回邺城。”
“那父亲你呢？”
“我留在城里。”
曹纂一脸倔强道：“那我也不走！我留下与父亲同守！”
“胡闹！”
曹休一掌拍在案上，震得灯盏一跳。
“你留下，有什么用？多一个人殉葬罢了。”
曹纂的眼眶已经红了，强忍着还没有落泪：“可是……父亲……”
曹休平淡的交代着后事：“我这一生，受太祖皇帝厚恩，位至大将军，镇守一方，今日城围我可以死，但曹家的血脉不能断在这里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帛书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曹纂面前。
“这里面，是许昌当前的情况，以及我对邺城朝廷的最后建言，你带出去，亲手交给陛下。”
曹纂低着头，盯着那卷帛书，没有伸手去拿。
曹休站起身，塞进了他怀里。
“纂儿，你还小，替为父好好看看未来的华夏，刘备命好啊，弄出了那么多新器械，新的炼铁术，天命不在曹啊……莫要执着了。”
曹休转身走向门口，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，他停了一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把粥喝了，凉了对胃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