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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讲。”
“若易地而处，你是我，今日会降否？”
武猛沉默了片刻，看向这片战场，坚定地摇了摇头：“不会。”
“好。”
曹洪咧着嘴笑了，这笑容里竟有几分坦然，“那你我，倒是一样的人，只可惜，各为其主，天命……不在我大魏。”
说罢他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脊梁，举起那柄沾满血泥的长刀，刀尖斜指苍天。
“大魏使持节、车骑将军、都督豫州诸军事、野王侯曹洪在此！汉将，谁敢与某决一死战！”
声音里带着老将最后的尊严与骄傲。
武猛沉默。
王骁沉默。
赵统沉默。
数千汉军，摘
曹洪等待着，他等着那预料之中的冲锋，等着那乱刃分尸的结局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夕阳的逐渐沉入远方的地平线。
武猛是这里官职最高的，他缓缓上前。
曹洪高兴的咧了咧嘴角。
忽的“嘣！”
一声极其短促的机括弹动之声。
曹洪浑身汗毛倒竖！
来自侧后方，那片尚未完全被火波及的、茂密的芦苇荡！
他想侧身，想挥刀，想做出任何规避或格挡的动作。
但连日的疲惫、失血、心力交瘁，还有腿上的重伤，让他身体的速度，远远跟不上意识的闪念。
他只来得及将头偏开一寸——
噗！
一股巨大的力量，狠狠撞在他的左颈侧下方，锁骨上方！
没有太多疼痛，只有一种被硬物凿穿的贯穿感，以及随之而来的窒息。
他低头，看到一截黝黑的弩矢从自己右颈下方狰狞地透出。
滚烫的鲜血，如同喷泉般从前后两个伤口激射而出，溅了他自己满脸，也染红了坐骑的鬃毛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他想吸气，想说话，但涌上喉咙的只有腥甜的血沫。
视线迅速模糊，用尽最后力气，扭转头，看向弩矢射来的方向。
那片芦苇在晃动。
一个人，分开苇杆，踏着及膝的泥水，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暮色中，看不清面容，只隐约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，穿着沾满泥浆的粗布短褐，手里提着一具还在微微颤动的弩。
“你……是……”
曹洪想问，但已发不出声音。
他手中那柄象征着他一生荣耀与厮杀的长刀，变得重如千钧，再也握持不住。
“当啷啷——”
环首刀脱手，掉落在被血浸透的泥泞中。
曹洪高大的身躯晃了晃，随即如同被砍倒的大树，从马背上一头栽下，激起一片污浊的泥点。
在最后的意识彻底沉沦之前，他听到带着浓重豫东口音的声音。
“……草民曲三，谯国临涣人，七日前，将军麾下十七溃兵过村，抢粮，杀人，淫我妻女，我杀了他们，用他们的刀箭，今日，特来还将军这一弩。”
原来……如此……
不是战死沙场，不是死于名将之手，甚至不是死于汉军精锐的围攻。
是死在一个……被自己溃兵祸害了的农夫手里。
死在一把从溃兵尸体上捡来的蹶张弩下。
曹洪想笑，想放声大笑，嘲笑这荒谬绝伦的命运，嘲笑自己这狼狈不堪的结局。
但最终，只是喉头咕哝了一下，更多的血沫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