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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侯急令变阵。
就在此时,正前方百步外的土坡后,竖起一面赤色的汉字大旗,虽然简陋,但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旗下,数十骑赫然列队,虽然衣甲混杂,为首一将,黑甲长槊,正是武猛。
‘武’字将旗虽未打全,但那份气势,已让魏军军侯心头剧震。
“是武猛!贼首在此!”军侯又惊又喜,若能擒杀武猛,便是头功!
他正要下令前军突击,两侧田野中鼓噪声再次大作,更多破烂旗帜摇晃,仿佛伏兵四起。
“将军!侧后亦有贼人呐喊!”
“前方贼骑似要冲锋!”
军侯瞬间陷入两难。
攻前?恐两侧伏兵夹击。
救后?贼首在前。
分兵?兵力本就不多。
就在他犹豫的刹那,武猛动了。
举起长槊,向前虚指,随即拨转马头,竟带着那数十骑,不疾不徐地向后撤去,旗帜也随之消失。
同时,袭击后队的匪徒也唿哨一声,钻入沟渠旁的林子,消失不见。
两侧的鼓噪也戛然而止。
官道上,只留下几辆燃烧的粮车、二十余具魏军尸体、伤员哀嚎,以及惊魂未定、阵型散乱的魏军。
目的已经达到——将“武猛主力在此”的印象,狠狠烙在这支先遣部队心里。
消息传回,曹洪的先遣营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整顿、搜素、救助伤员,才敢继续小心翼翼前进,速度大减。
三月十五。
汝南西南荒村。
这里本有十几户人家,因战乱和匪患,早已十室九空。
如今成了曹洪大军一个临时征粮点。
一小队郡兵押着几十名从附近村落强征来的民夫,正在将搜刮来的最后一点粮食、种子装车。
一个郡兵头目骂骂咧咧,鞭子抽在一个动作稍慢的老农背上。
“磨蹭什么!耽误了曹都督大军剿匪,砍了你的头!”
老农踉跄倒地,怀中的破瓦罐摔碎,仅有的半罐粗麦撒了一地。
他趴在地上,徒劳地想将混了泥土的麦粒捧起,浑浊的老泪滚落。
周围民夫麻木地看着,敢怒不敢言。
突然,村口了望的郡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,从矮墙上栽下。
紧接着,十几支弩箭从不同方向精准地命中看守民夫的郡兵。
“义从营替天行道!杀魏狗!”
“不交粮,不纳捐!投义从,有活路!”
韩冲单手擎着一把环首刀,率先从藏身处跃出,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精悍的汉子,如虎入羊群,砍杀惊惶的郡兵。
战斗毫无悬念,十余名郡兵很快毙命。
韩冲让手下迅速将粮车上的粮食分出一部分,堆在民夫面前。
“乡亲们,我们是汉大将军麾下汝颍义从营!曹魏无道,横征暴敛,不给人活路!这些粮食,你们拿去,藏好,渡过春荒!”
他跳上一辆粮车,虽然手臂还吊着,声音依旧高昂。
“汉大将军有令,凡我汉家子民,皆受庇护!驱逐曹魏,还田于民!跟我们走的,有饭吃,有衣穿,将来分了田地,自家耕种,再不交这血泪租!”
民夫们看着粮食,又看看韩冲和他手下那些虽然衣衫褴褛的汉子,再看看地上郡兵的尸体,沉默着。
一个年轻人突然走出来,抓起一把粮食塞进怀里,对着韩冲跪下磕了个头,转身就跑向山林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民夫们默默分了粮食,大部分散去,却有五六个年轻力壮的,留了下来,眼神坚定地看着韩冲。
韩冲吩咐道:“收拾一下,把魏狗的尸体堆在村口,字照旧。”
很快“抗捐者死,义从当兴”八个血字,写在了村口的土墙上,空车也被点燃。
一切做完,迅速带着剩下的粮食和自愿加入的民夫,迅速消失在群山之中。
不久后,曹洪派出的清剿部队赶到,只看到尸体和血字,以及被焚烧的粮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