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瘦狗与铁脊梁各带一只十人的小队分走两边，来到巡逻范围的边缘。
在两边小队刚转身的瞬间，一齐扑了出去，四人扑人，其余六人迅速补刀。
“什么声音？！”
夜晚过于寂静声音无法遮掩，还是惊动了哨兵，
韩冲连忙挥手，十余张破弓齐射而出。
三十条黑影从黑暗中涌出，扑向窑洞。
窑洞里的屯长还在往外走，还未看清情况，直接被迎面的环首刀砍掉头颅。
三四个机警的魏卒刚喊出来便被数刀砍死，其余人想要反抗，也无力回天。
“快！搬东西！”
窑洞里堆着些粮食、腌菜、破损的兵器，还有十几匹粗布。
众人手脚麻利，迅速打包。
韩冲特意让两个人，把从郡兵尸体上搜出的、盖着官印的文书，和一面破烂的魏军旗帜，小心收好。
撤离前，韩冲让识字的兄弟，用从尸体上找出的半块木炭，在窑洞最显眼的土墙上，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大字。
“汉军前部，借粮杀贼！”
“撤！”
队伍扛着战利品，迅速沿着预先探好的结冰河面撤离。
正月十二。
午后。
陈留，魏军大营。
夏侯尚正与几个将领议事，主题依旧是中牟张飞的动向。
一名文吏捧着几卷竹简，小心翼翼走进来。
“将军，汝南、陈国、梁国、沛国近日军报。”
夏侯尚接过来快速浏览。
大多是“匪聚数十，流劫乡里”、“溃兵为祸，劫杀驿卒”之类，年关前后，并不稀奇。
直到他看到一份来自汝南郡东北部的急报：
“……正月十一夜，郡兵一队三十人于北汝水河湾砖窑驻处遭袭，皆殁，粮械被掠，窑壁有狂徒留字，曰‘汉军前部，借粮杀贼’，疑为溃兵假冒，或与近日边境不宁有关……”
夏侯尚冷哼一声，将竹简丢在案上，“张飞伎俩，欲乱我军心耳，些许毛贼，也敢打汉军旗号？传令相关郡县，加紧清剿，勿使蔓延，再有冒称汉军者，捕获凌迟！”
他并未太在意。
张飞主力在中牟虎视眈眈，日益频繁的调动和操练，让他压力很大。
他提笔，在另一份关于加强汴水沿线巡逻的军令上，加重了语气。
而消息和白糖的诱惑，不断扩散。
更多原本观望、犹豫的山寨和亡命徒，在群盗得手的刺激下，按捺不住了。
正月十三。
颍川南部，一队前往某处新设屯田点运送农具种子的郡兵，在狭窄的丘陵小道上遭到伏击，全军覆没，尸体被扒光，农具种子被抢掠一空。
袭击者动作很快，现场只留下杂乱的脚印和车辙印，指向西南方的深山。
正月十四。
沛国西北，一个由地方豪强把持，替官府征收越冬“安防捐”的小型集市遭到袭击。
数十名蒙面武装者冲入，打死打伤豪强家兵七八人，将刚刚收上来的钱粮洗劫一空。
临走前，有人对着惊慌失措的百姓喊：“西边洛阳，汉天子分地免捐！”
等县兵赶到，只看到一片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乡民。
正月十五。
上元节。
本该有点灯火人气的夜晚，在汝南郡靠近陈国的边境地区，却一伙约百人的悍匪，试图袭击一个驻扎了约五十名郡兵的小型坞壁。
这次他们踢到了铁板。
坞壁守卫发现得早，据墙死守，匪徒缺乏攻城器械，攻打半夜未能得手，反而丢下十几具尸体。
天亮前，他们仓皇退去，临走放火烧了坞壁外的几处草料堆，火光在夜空中格外刺眼。
正月十六。
清晨。
陈留，夏侯尚大营。
案头的军报竹简，比三天前又高了一叠。
汝南、梁国、陈国、谯县、沛国，甚至颍川南部，都出现了类似的报告。
小股官军被袭、物资被劫、墙上留字、匪徒自称汉军或煽动西去。
夏侯尚拿起一份来自梁国的最新军报，上面详细描述了上元夜匪徒攻坞不克的事件。
并特别提到，俘虏一名受伤匪徒，经审讯，匪徒称“大头领说了，干完这票，就去投张将军，搏个出身”。
“搏个出身？”
夏侯尚放下竹简，来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，目光掠过中牟，看向其后方广阔的豫州地区。
那些发生袭击的地点，像突然冒出的疹子，零散，不大，却让人不舒服。
“传令，命各部，加强对粮道、小城、坞壁的巡查护卫，再令颍川徐、赵二位将军及各郡都尉，严查境内匪类。”
“尤其留意是否有奸细混入，散播谣言，蛊惑人心，凡有聚众为乱，冒称汉军者，务必剿抚并用，速速平定，勿使其连结坐大。”
他揉了揉脖子，“将近日匪情，抄送邺城一份。语气……平实即可，只陈述事实。”
军吏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