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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处隐蔽的工事后，露出汉军强弩的寒芒，对准对岸。
高广在远处打了个手势，他手下的五溪蛮兵和羌人、南中士卒，各自占据了更有利的掩体，张弓搭箭，沉默戒备。
那队魏军游骑在河边逡巡片刻，又对着船厂方向指指点点一番，便拨转马头回去了，并未进一步挑衅。
詹晏继续说道：“日常如此，他们不敢真过来，我们暂也过不去，彼此瞪着眼罢了，不过，等这些船再多些，就该他们睡不着觉了。”
刘禅听后点了点头。
他感受到了一种与洛阳城内赈济、工地劳作不同的气氛。
这里是前线，是无声对抗的最前沿，两国在一条大河两岸的角力。
简略此时走了过来，向刘禅行礼后，对詹晏道，“将军，长安来的李匠头说，三号船的龙骨接口还需加固，他建议用雌雄榫加铁箍，比单纯用大钉更耐风浪，但费工费料。”
詹晏略一思索：“准，料从备用料里出，工……从修筑西面护墙的人手里调一队过来，工期不能误。”
“诺！”
简略领命而去，步履匆匆，已有了几分干练模样。
刘禅又看了一眼对岸，也不多逗留。
黄河水滔滔，对岸敌营森然。
是夜。
河南尹府。
樊友脸上神色变幻不定，正看着董允送来的信，上面写着“观政体民，以备咨诹”，末尾盖着太子的小玺。
“董冼马，陛下与司徒和尚书令……可知殿下此意？”
董允躬身，答得一板一眼：“临行前陛下有口谕，命殿下‘多看，多听，多思’，又密诏与我，若太子有意留洛阳可禀于长安，若无意便速回。”
樊友按了按额角，觉得刚痊愈不久的头又有些隐隐作痛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，太子所居的院落刚刚熄了灯火，显然是打定主意要留下了。
“殿下年少，洛阳虽初步安定，然毕竟临近前线，流民汇集，人员复杂。且张将军大军已发，兖豫震动，万一……”
董允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肃穆面孔。
“樊公所虑极是，然殿下之意甚坚，今日自黄河畔归来，殿下便言，‘纸上得来终觉浅，绝知此事要躬行’”
樊友看向霍弋和马承，霍弋沉默点头，马承则缩了缩脖子低声道。
“樊都督，殿下今日在河滩，看得很认真，我们也要留下帮忙。”
樊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，整了半天这少傅真不白当，直接就上任了。
他能理解少年人的热血与责任感，尤其是经过这几日亲眼所见。
但理解归理解，太子安保、起居、教导、乃至其在洛阳的一言一行可能引发的朝野反应……千头万绪。
“殿下安危，乃重中之重，高广、阿豹、娄岩等人，需明确职责，划定防区，日夜警戒，不得有丝毫懈怠。”
“太子出行，必须提前规划路线，清场不必，但必要护卫必须周全，此事，霍弋、马承，你二人需与高将军和阿豹仔细商议，拟定条陈报我。”
“诺！”霍弋、马承凛然应声。
樊友又看向董允，“董冼马，殿下起居、文书、接见事宜，由你总揽，日常课程……既然殿下要‘观政’，那便观吧。”
“明日起，河南尹府日常政务，除极机密者，皆可呈送殿下批阅学习，你与我从旁讲解，若有出府之需，也需提前拟定行程，周密安排。”
董允拱手：“允，谨遵府君之命。”
待几人走后，樊友下笔开始写给张飞的消息，刘禅留下的消息有点让人措手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