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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府君，这……恐引火灾，也难管理。”
“总比冻死、挤死在废墟里强，划好道，留出防火隔，设更夫巡夜，告诉百姓，这是暂借，来年春若洛阳安稳，朝廷自有安置。”
他合上图，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治理洛阳，如同在泥沼中跋涉，既要挥刀斩断暗中伸来的黑手，也要在污浊中放下几块垫脚的石头。
手要准，刀要快，石头要稳。
北面黄河边。
风更大，卷着河水的腥气和零星的冰碴子，扑在脸上生疼。
昔日渡口一片狼藉，如今这里却成了洛阳城外最忙碌、也最充满生气的“工地”。
詹晏挽着袖子，裤腿扎到膝盖和几十个民夫一起，喊着号子，将一根巨大的原木从浅滩推向半成型的船架，泥水溅了他一身。
“用力！推上去！对，就位！拿木楔来！快！”
这里没有纯粹的“民夫”或“兵卒”。
参与造船的，大半是詹晏从洛阳周围收拢的流民，以及张飞塞过来的那些“历练”的郎君们。
此刻，无论之前是衣冠楚楚还是衣衫褴褛，都混在一起，快滚成了泥猴。
一个穿着脏污锦袍、累得直不起腰的年轻人，哭丧着脸抱着几根木槌过来。
“詹……詹将军！这、这槌子不对……”
詹晏抹了把脸，看了一眼：“孙混，你拿的是船桨胚子！让你去丙字号料堆找加固龙骨的大槌！再去！”
孙混，孙乾之子，欲哭无泪，又不敢反驳，踉跄着跑开。
旁边一个略年长些、同样狼狈的青年低声道：“詹将军，这……这法子真能成？这些人，没几个真懂造船的。”
说话的是简雍之子简略。
他脸上也有疲色，但眼神还算沉稳。
詹晏直起身，指着河边一排已见雏形的船只骨架：“看到没？不要你们造楼船斗舰！就造这种平底方头的运船、渡船！”
“结构简单，能载人、能运粮、能联系两岸就行！黄河水师，不是一天建成的，可必须让对岸看到！”
他看着周围热火朝天的场面，提高声音：“都听着！在这里，流汗，有饭吃，有力气，就能活下去，还能学手艺！摆架子，偷懒，就滚回洛阳城里，看大将军的军粮还养不养闲人！”
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。
众人动作也更快了几分。
“将军！大将军来了！”亲兵跑来报告。
詹晏抬头，看见张飞带着一队亲兵，骑马到了工地旁的高坡上。
他示意简略盯着，自己涉水上岸，胡乱擦了擦脚，套上靴子走过去。
张飞没下马，眯眼看着河道上忙碌的景象，又望了望对岸隐约可见的魏军营垒旌旗。
“弄得不错，有点样子了，就是人杂了点，那些小子，没给你添乱？”
詹晏实话实说
“用好了就是劳力，大将军，您这可是给我出了难题。”
“屁话，给你人，是让你把堤坝筑牢，对岸的魏狗看着呢，看咱们在这里修船，看咱们把饿死鬼变成干活的人，这比一万个探马去哨探还有用。”
张飞下马，拍了他肩膀：“城里不太平，有人不想让咱们过安生日子，樊友抓了几波，还没断根，你这边也把眼睛放亮点，船要造，藏在人里的鬼，也要揪。”
詹晏神色变得郑重：“末将明白，已让老兄弟们混在民夫里了，只是……大将军，粮食还是紧，这么多人干活，消耗大。”
一提起这个张飞就变得烦躁。
“老子知道，快了，等关中下一批粮到就好了，稳住这里，就是大功，对岸不敢过来，咱们先把这边踩实了！”
他说完，调转马头，又看了一眼对岸，啐了一口：“娘的，看你能看到几时！”
长安外围，由王平驻扎太谷关，高广驻扎伊阙关，高翔驻扎轩辕关，张南驻扎虎牢关，跟北面黄河防线的詹晏对洛阳成为一个保护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