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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房中，那三个东吴细作已被拖出，颈间刀光一闪，尸身坠入沅水，顺流东去。
他吩咐亲兵：“已经没用了，清理干净，一个不留。”
酉时。
陆逊的快艇抵达洞庭湖北口水寨。
朱然、诸葛瑾已在寨门外等候。
见陆逊只乘小艇，身后无大军，二人脸色皆变。
“将军……”诸葛瑾上前。
陆逊摆手止住：“子瑜，义封，军中说话。”
入寨登楼，望台高耸。
陆逊凭栏西望，江天茫茫，不见船影。
“韩当、孙桓、潘璋三位将军率主力在后，约三百余船，载步卒残部，关羽水陆并进，追咬甚急，最迟明日……后日，当至。”
朱然急道：“末将已命寨中备战，弓弩、拍杆、火油皆已就位，寨外暗桩、铁索已布下三重，只要韩将军他们能冲进来……”
“冲进来之后呢？关羽主力随后便到，他坐拥江陵、公安两寨水师，舰船不下五百，我等即便收拢残兵，且多数带伤，士卒疲惫，定乱军心。”
诸葛瑾沉吟：“将军之意是……”
“守不住，此寨虽坚，然兵力悬殊，关羽若不计代价猛攻，十日必破。”
朱然听后握拳：“那便死守十日！等长沙、陆口援军！”
陆逊看向他，“长沙？步骘自身难保，邢峦、习珍在南边发难，长沙能自保已属不易，至于陆口吕岱……他须防江夏文聘，江东各处皆紧，无兵可调。”
望台上陷入沉默。
许久，诸葛瑾低声道：“那都督之意，是弃寨？”
“不，要守，但不能死守，我等在此，是为韩当他们争取登岸重整的时间，待残兵入寨，立即焚寨，所有人登船，退入巴丘死守，拖到他粮尽自退。”
朱然倒吸一口凉气：“焚寨？这可是刚建好……”
“寨子没了可以再建，人没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朱然抱拳，声音干涩。
陆逊不再多言，目光重新投向西面。
一片昏暗，静默得令人心慌。
“多派快艇轻舟，向南、向西，广布斥候，沅水、资水、湘水入湖口，十里一哨，三十里一探，但凡有大队船只，无论敌我，即刻来报！”
“诺！”
酉时至夜间
陆逊的命令得到了不折不扣的执行。
整个北口水寨如同被捅破的蜂巢，数十艘轻捷的快艇、哨船从水寨闸口蜂拥而出，分成数队，向西、南两个方向的广阔水域洒去。
他们将在沅水、湘水等主要河口要道建立观察哨，编织一张稀疏但敏锐的预警网络。
夜色渐深，水寨内灯火通明，工匠和士卒在朱然的督促下，将最后一批引火之物，悄然堆放到关键的水门、栈桥和仓库附近。
诸葛瑾则忙于清点船只、整备军械，为可能的撤离或接舷战做准备。
十月三日。
黎明前。
西边的江面终于有了动静。
先是零星的风灯，接着是更多的火光，在蜿蜒的长江上缓缓蠕动。
“是韩将军他们！”望楼上的哨卒开始大声通报。
那支船队的状况，即便在黎明前的微光中，也显得凄惨无比。
许多船只帆破桅已折，靠着桨橹勉强挪动，更有些冒着黑烟，或是船体明显倾斜。
朱然早已率接应船队在外围等候，见状立刻指挥船只上前引导、拖拽，竭力疏通拥堵的航道，将伤兵和残船引入水寨。
然而，败军的混乱远超预期。
看到水寨灯火，许多船只不顾一切地往前冲，撞作一团。
落水的士卒拼命向附近的船只游去，引发更多骚乱。
韩当、孙桓等将领的座舰也被困在当中，命令难以传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