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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是“实边”、“养才”之说，直指边将最深的关切与抱负。
樊友最后道：“另有一事，需请府君转告朱将军，并州大局已定，我在此不会久留。”
“汉车骑将军黄老将军，十日内将率大军抵达西河，接收各郡，我将率本部自上党南下，与张飞大将军会猎于洛阳。”
最后提起士卒安置问题，并州养不了太多兵。
“朱将军所部，多洛阳中军旧人，思乡情切，或有彷徨，其部可随梁使君暂留并州整备，亦可前往长安。”
“长安有国医张公坐镇，医城名闻天下，于将士疗治旧伤、调养身体最为相宜，何去何从，可由将军自决。”
这番话，既指明了并州即将完全由汉军主力接手的现实。
又给了朱灵部充分的尊重和选择空间，连洛阳中军士卒的思乡之情和伤病疗养都考虑到了。
徐邈心中最后一点疑虑，在这细致而充满诚意的安排面前，渐渐消散。
起身离席，郑重长揖：“樊将军谋划深远，思虑周详，梁公信义如山，邈信矣，这就返回上党，禀明文博，早日来归，共图大业！”
两日后。
夜。
上党长子城。
府衙内灯火通明，朱灵来回踱步，不时望向门外。
当徐邈带着一身夜寒踏入时，他立刻屏退左右。
“如何？”朱灵声音微紧。
徐邈解下披风，往返潜行颇为疲惫，浑身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光芒。
“晋阳已定，军民无恙，梁公气色尚可，心意甚坚。”
随后将所见所闻，以及樊友的每一层意思，清晰道来。
当听到“光复、屯戍、实边”，听到子弟可为县长历练，听到杨千万之例，听到幽州亦在联络中时，朱灵的目光越来越亮。
听到黄忠大军不日将至，樊友将南下，并给出“留并州”或“去长安医城”的两个选择时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他麾下这万余人，不少是从洛阳带来的中军精锐，家眷多在河南，久戍思归，又兼新败，士气最为复杂。
徐邈坐下，喝了一口茶水。
“樊友全都想到了，去长安医城，既是休整，也是安其心，张仲景之名，足以让伤兵老卒心动。”
“且远离即将大战的河南，亦是保全之意，樊友此人……格局非仅在两军阵前，他给的路，所有人都走得。”
朱灵沉默片刻，脸上多日来的焦躁阴沉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后的平静，甚至有一丝久违的锐气。
“北伐河套，复武帝旧疆……总好过在此坐困愁城，或去邺城看人脸色，梁公既已决意，我朱灵，又有何疑？”
他看向徐邈，“景山，速去准备，派可靠之人，持我令牌，密令壶关、滏口陉诸戍守将，谨守关隘，但遇晋阳梁使君或汉军符节，即刻放行，不得阻拦！”
“明日，你我便召集军中将校……是时候，给兄弟们，也给我们自己，找一条活路，寻一个前程了。”
窗外，夜色依旧深沉，但上党郡这洛阳北地最重要的屏障。
终是对大汉敞开大门，这府衙内的烛火，似乎比往日亮了许多，也稳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