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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羽继续道，语气沉稳有力：“主要归功于关平、张苞、詹晏等率水陆之师，尽取两岸要渡口。”
“郝昭、苏则等见大势已去，归路已绝，皆归降，并州方向，樊将军不日即将渡河，直指晋阳，至于洛阳……”
“有人传话与我曹丕怯懦，闻风丧胆，早已弃宗庙百官，北狩邺城，雒阳兼之大水之后，饥疫横行，函谷关难阻兵威。”
他看向张辽，将自己的动作也告知对方。
“至于南岸某不日即将总攻，扫清此辈，以会师中原，天下大势，已尽在陛下掌中。”
张辽默然，手中酒爵久久未动。
曹真被擒，曹丕弃都、河东、并州处处崩坏……这败亡之速，局势糜烂之深，远超出他此前最悲观的想象。
一种物是人非、大厦倾颓的悲凉与虚无感彻底裹住了他。
“竟已……至此。”
关羽看着他如此，缓缓道：“曹孟德一世英雄，其子……守成尚且不足，遑论巨变，然天命在汉，人心思归。”
“文远，往事已矣，如今汉室复兴，天下思定，陛下求贤若渴，以将军之才，正当其时。”
张辽岂不知关羽是在替刘备招揽，也是定他之心，几个呼吸间将繁杂心绪压下。
故主曹操已逝，少主曹丕弃国，旧日同袍或擒或降，魏国气数，眼见如此。
身为将领，既受新朝厚恩，自当有所抉择。
“辽，明白。”
张辽再次举爵，向关羽一敬。
“既为汉臣，自当竭诚效力，只是……兄坐镇襄阳，威压汉水，可是欲先定樊城，宛城会师中原？”
关羽颔首，等了太久了，终于要迈出那一步，沉淀多年早已没有当年搏命刺颜良的心气。
但想到要与兄弟会师洛阳，心中难免激动，脸上红光已颇为明显。
“不错，曹休、夏侯尚，瓮中之鳖耳，某在此，非仅为牵制，实为总攻蓄势，待时机一到，破之如摧枯拉朽。”
“届时，雒阳东南门户洞开，可与益德、子龙等会猎于伊洛之滨。”
说到此处，关羽却冷静了下来，随即望向东南。
“然江东碧眼小儿，豺狼之性，不可不防，某重兵在此，亦是对其警示。”
张辽心中一动。
提到东吴，他自然想起合肥旧事，他放下酒爵，沉声道。
“孙权其人，色厉胆薄，好谋无断，然最善乘危邀利，今汉军主力逐渐北上，荆州虽固，江陵、公安等地兵力分散，若彼倾国而来，再次……”
关羽双眸微眯，傲然中带着深沉的审视。
“彼若敢来，必教其再尝覆辙！陛下亦深虑之，故命黄公衡持重守江陵，吴元雄护公安，吾又命傅肜屯益阳，皆稳重之将。”
“更需文远这般，威震江东之虎臣，以备不虞，乃至……假以时日，或可直捣建业。”
话至此，意图已明。
用张辽，非仅为镇慑，更为日后犁庭扫穴，彻底解决东吴。
不使他对旧主，专令他克新仇。
张辽了然，起身肃然行礼：“辽，领命，敢不效死力，以报陛下知遇，云长信重，江陵之事，辽当竭尽所能。”
关羽亦起身，执其手道：“好！有文远在，荆州无忧，待某了结北岸之事，或当与文远共谋东南。”
次日，张辽辞别关羽，拿着关羽赠予之物，乘船南下江陵。
关羽送至码头，目送帆影远去。
大局将定，东南的碧眼之虎，在这滔天巨变前，是蜷缩爪牙，还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