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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时末。
通往离石城的官道上。
丢弃的盔甲、断裂的旗帜、散落的辎重，在官道上铺出一条狼藉的溃逃之路。
毋丘兴带着不足四千的残兵败将，沿着道路亡命奔逃。
队伍早已不成建制，骑兵和步兵混杂在一起，将官找不到士卒，士卒寻不着长官，人人面带惊恐，只知随着人流拼命向西。
最初的“交替掩护、有序后撤”早已成为泡影，只剩下对身后那黑色铁流的无边的恐惧，以及对前方随时可能出现汉军截兵的更深层的绝望。
午时初。
离石城东南约十五里，一处缓坡高地。
斥候飞马来报。
“将军！前方坡顶有烟尘！似是骑兵！”
毋丘兴心头一紧，勒住战马，极目远眺。
果然，在东南方那道绵长的坡脊线上，突兀地扬起了一片尘土。
尘土不高，却移动迅速，正顺着坡脊向东北方向延伸，看其目标，赫然是要切入自己溃军前方的官道！
“是马岱！他果然来了！”身旁亲将声音发颤。
毋丘兴大惊失色，不禁骂道：“赵司马呢？！他的五百骑是干什么吃的！”
话音未落，西南传来恐怖的震颤。
“是重骑！玄甲军追上来了！”后队发出惊恐的呐喊。
众人回头望去，只见东面天地相接处，一道移动的、闪烁着金属寒光的“黑线”正迅速变宽、变近。
那是阿豹的玄甲重骑，他们放弃了复杂的迂回，选择了最直接、最暴力的追击方式，沿着官道，碾压而来！
侧有截兵，后有追骑，全军已入死地。
毋丘兴手中战刀砍杀一个丢弃武跪地的士卒。
“不能停！冲过去！离石城就在眼前！冲过去才有生路！”
忽的，一声断喝如自前方坡顶炸响！
“想冲过去？问过某手中长槊否？！”
只见坡脊之上，一员汉将跃马横槊，身后‘马’字大旗迎风招展，正是马岱！
他竟已率数百精骑一人三马，抢先一步，占据了这处可俯瞰、扼守官道的制高点！
而在马岱骑军的侧翼，又追上来了二百余人，衣衫略显杂乱正在下马列阵。
他们大多持刀盾，部分人背着强弩，正是之前溃散的魏延所部，并充当了临时的步阵，封堵官道。
马岱大胜后，追击魏延的部队得知前线不利，早已四散奔逃。
不久魏延出山后恰巧遇上马岱，在整理战利品的骑兵，便要来了马直追而来。
至于赵司马那五百骑……未见马岱途中便内讧，已挟持赵司马投降。
“放箭！”
随着魏延一声令下，他麾下步卒中那些弓弩手，对着坡下拥挤混乱的魏军溃兵，射出了致命的一波箭雨。
“嗖嗖嗖——！”
箭矢虽不算密集，但魏军本就失去了组织能力，队伍前头顿时一片人仰马翻，更加混乱。
马岱槊指坡下，“毋丘兴！下马受缚，可免一死！”
“休想！”
毋丘兴知道已无退路，唯有拼命。
“亲卫营！随我冲开前面贼军！其余人马，各自突围，能走一个是一个！回城报信，固守待援！”
面对占据地利的汉军，这溃败之师，已绝无可能击破对方阵线。
唯一的希望，是牺牲大部分兵力，缠住马岱、魏延，他自己率少数精锐，或许能趁乱从侧翼田野寻隙冲过去。
然而，决断还是晚了一步。
“轰隆隆——！”
背后的“雷鸣”已近在咫尺。
阿豹的玄甲重骑，在漫长的追击后，终于进入了最后冲锋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