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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岱点点头，这在意料之中。
梁习若知河东有失，首要防备的必然是西面黄河对岸的樊友，这些烽燧和道路，是为了快速向河岸预警和增援。
“离石水呢？上下游可有桥梁、津渡？”
魏延回道：“上游约五里，有一处浅滩，水缓，可涉马，下游十里左右，有废弃的土桥墩，桥面已毁。”
“但若连夜抢修，或可通行，对岸也有小路，但更崎岖。”
正说着，派出的斥候也陆续返回。
“将军，南面十里，离石水汇入一条更大点的河，水势更急，两岸多悬崖，难以通行。”
“北面十五里，河谷渐窄，有一处废弃的土堡，临河高处有旧烽燧，无人，再往北，山路更陡，通向北边山里的羌胡部落。”
马岱静静听着，脑中迅速勾勒出周围的地形。
他们处在离石水东岸，离石城在西北方向依山而立，控扼河谷。
南边是两条河交汇的险地，北边是深入胡地的荒山。
东面，是梁山，翻过去，就是太原盆地的西缘。
“梁习的注意力，九成在西边的河岸，这离石城和沿河烽燧，是防樊都督渡河的，我们在他背后，只要不弄出大动静，他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到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直接摸到城下，给他来个狠的？”说罢，魏延咬了口干粮。
“不，我们人少，攻城是下策，樊都督初十渡河，我们要做的，是让梁习到时候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马岱又指了指离石水对岸那些隐约的灯火。
“看到那些烽燧了吗？那是梁习的眼睛和耳朵，初十那天，樊都督在对岸点火，这些烽燧，一个也不能冒烟。”
魏延听后来了兴趣：“拔了这些钉子？”
“不止，还要让离石城，在初十那天，变成聋子、瞎子，传令下去，全军就地休息，抓紧时间修整，多派暗哨，警惕任何靠近的活物。”
马岱又看向魏延，“魏将军，挑三百最精锐的，你亲自带着，后半夜出发，沿离石水南岸隐蔽运动，目标——下游那座废桥墩附近。“
“仔细勘查，看能否在明晚之前，偷偷搭起几段便桥，不要宽，能过马就行，千万注意，绝不能让对岸察觉。”
“某晓得！”魏延低吼一声。
“其余人马，随我在此处隐蔽，明日一天，继续休整，同时彻底摸清周围十里内所有小路、水源、可供隐蔽集结的谷地，特别注意通往黄河得路。”
很快夜色已完全笼罩了梁山和离石水，只有天上的星斗和远处烽燧如豆的灯火，在无边的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“初九入夜前，还要知道，离石城的粮仓、武库、马厩，大概在哪个方位。”
魏延已经完全明白，不攻城，但要让城里乱，让守军不敢倾巢而出。
烽燧要拔，路要探，必要时，还要给城里放把火，或者至少做出要放火的架势。
魏延不禁笑了笑，马将军好谋略。
“那让梁习猜吧，猜我们有多少人，猜我们在哪里，猜我们到底要打离石，还是要渡河，还是要伏击他派来的援军。”
“猜得越多，错得越狠，等到对岸烽火一起，就是他顾此失彼之时！”
两人拿起水袋，以水代酒，饮了一口。
夜风更凉了，带着河水的湿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