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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甫规没有立刻回答，他又想起自己这一路安抚诸部，所见百姓盼安、豪帅畏威怀德的情形。
我听说了樊友与杨千万描绘的那个“胡汉和睦、共复故土”的愿景。
片刻，皇甫规整了整衣冠，对樊友深深一揖。
“都督信重，托以大事，规虽不才，岂敢惜命推诿？幽州之行，规愿往，必竭尽所能，剖陈利害，以报都督知遇，以慰陛下圣心，以图北疆安宁。”
“好！”
樊友随即详细交代了与牵招、田豫谈判的要点、底线、朝廷可能的封赏承诺、以及西进会师的大致方略和联络方式。
接着，樊友又让人悄悄唤来那名幽州信使。
信使显然已从这几日的严密保护与礼遇中，隐约猜到了什么，入帐后恭敬行礼。
樊友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。
“壮士一路辛苦，更肩负重任，某欲遣皇甫主簿，随你同返幽州，面见牵、田二位将军，共商大计。”
“此行事关无数将士性命与前程，更关乎北疆苍生福祉，不容有失。”
信使闻言，身躯微震，抬眼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皇甫规，又迅速低头。
“小人明白！定当誓死护卫主簿安全，将主簿平安送至二位将军面前！”
樊友走到他面前，给出承诺。
“你若能护得皇甫主簿周全，促成此事，便是为汉室立下不世之功，我樊子和在此许诺于你。”
“事成之后，许你长安城内一处上好的三进院落，良田百亩，保举你一个亭侯之爵，食邑三百户，后半生富贵安稳，不必再如此刀头舔血。”
信使猛地抬头，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言而喻。
长安宅院、亭侯爵位！
这是他一个穿梭于生死之间的细作，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赏赐！
樊友继续道：“若你仍有壮志，不愿闲居，亦可凭此功，进入大汉新设之职方司，授以官职。”
“到时专司北地机宜，依旧是为国效力，前途无量，届时，宅院、爵位，依旧是你的。”
这几乎是给了他一条光宗耀祖、彻底改变命运的黄金阶梯。
信使眼圈发红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以头抢地。
“都督厚恩，天高地厚！小人……小人必以性命担保皇甫主簿安全！纵然粉身碎骨，也定将主簿送至！若违此誓，天人共戮！”
樊友将他扶起，“记住你的话，皇甫主簿之安全，便系于你身，沿途如何行走，如何避过盘查，皆由你筹划。”
“皇甫主簿会听从你的安排，你熟悉道路与关节，此去，你便是向导，更是护卫之首。”
信使依旧激动不已，“小人明白！”
“下去准备吧，挑选绝对可靠的同行护卫，所需物资，尽可向武猛将军索取，明日清晨，便与皇甫主簿动身。”
“诺！”
信使退下后，樊友又对皇甫规细细叮嘱了许多细节，尤其是如何应对突发状况，如何传递消息等。
一切安排妥当，已是午后。
皇甫规与那信使自去准备行装。
樊友走出大帐，袖中的手，微微握紧。
“成败在此一举了……”
翌日拂晓，天色微明。
数骑轻装从圜水大营侧门悄然离开，融入朦胧的晨雾之中，向着东北方向，疾驰而去。
皇甫规一袭深色劲装，外罩不起眼的斗篷，与那同样改装易容的信使并行。
身后是数名精心挑选、扮作商队护卫的破军营锐士。
他们没有回头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樊友立于营门望楼上，目送他们远去，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。
“全军准备渡河事宜，待粮草送达，便该过去跟梁习打个招呼了。”
“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