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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十八日。
夜。
汾水北岸。
朱灵站在临时搭建的望台上，一直在准备曹真留下的撤退战略。
却见南岸那片火光与喧嚣，止不住的落入他的眼底耳中。
起初只是零星火把和隐约的喊杀，他还能告诉自己，那是曹都督安排的疑兵或小规模接战。
但很快，火光蔓延成片，厮杀声、惨叫声、马嘶声即便隔着宽阔的河面也清晰可闻。
尤其是那骤然爆发又迅速被淹没的、属于中军方向特有的鼓噪声浪……
“将军！”
一名斥候慌乱的爬到一半的望台滚了下去，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又赶紧爬了上来，声音止不住的颤抖。
“南岸……南岸彻底乱了！溃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往河边跑，我们的人隐约看到……看到‘曹’字大旗倒了！汉军骑兵正在来回冲杀……”
另一名浑身湿透、显然是泅渡过来的军士被拖到朱灵面前，脸上混杂着河水、血水和泥污，眼神都已经涣散。
“都……都督中军被冲散了！好多汉骑，是马超！是马超的旗号！完了，全完了……”
气血冲顶，纵是朱灵征战沙场多年，一时也呆愣原地，曹真出了事……
他会不会被连累……
曹真崩盘的太快了。
从发现异常到崩溃，不过个把时辰。
曹子丹……竟然没能撑到渡口。
朱灵身旁副将急道：“将军！是否立刻发船过河接应？！”
“接应？”
朱灵猛地转头看着身旁那失了方寸的副将。
“接应谁？溃兵还是汉军？马超的铁骑就在岸边，我们现在渡河，是去送死，还是去给他添战功？！”
副将被说的语塞。
朱灵不再看他，目光扫过河岸边已集结的数十条船只和五六千惶惑的士卒。
除去防备魏延的人和临汾留守，这些是他手中最后的机动力量，也是曹真计划里接应主力、退往上党的本钱。
现在，曹真没了。
他还不会傻到去给曹真陪葬。
“传令！”
“一、所有船只，立刻拖离岸边，能带走的带走，带不走的，浇油，烧！”
“二、前出至梁山以南的阻敌部队，向他们发信号：任务变更，不惜代价，拖住魏延至少两个时辰。”
“之后，不必归建，各自向东北山地分散，寻路往襄陵方向集结。”
“三、全军即刻拔营，丢弃所有不急辎重，只带五日口粮箭矢，向襄陵转进，骑卒先行探路，步卒紧随，后队布置疑兵，要快！”
“四，立刻派两路快马：一路去寻徐太守，告诉他，计划失败了，都督生死不明，大军已溃。”
“让他放弃在襄陵等待，立刻东撤，经乌岭道退往上党，我军会尽快赶上与他汇合，另一路，去找匈奴左右贤王部……”
朱灵顿了一下，不禁叹息了一声。
“告诉领头的，南岸事已不可为，马超随时可能北渡，他所求，朝廷日后自有封赏。”
“但若此刻滞留河边，恐为汉军所乘，是战是走，让他自决，勿谓言之不预。”
命令一条条下达，烧船是断后路，也是绝了士卒侥幸过河接战或投降马超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