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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。
稷山北大营。
游骑已经派出去一个时辰，五百余骑，分成二十余队，贴着地皮向北、向东北梳过去。
“还没有消息？”马超问身边的马枢。
“回将军，已有三队回报，尚未发现大队魏军踪迹，仅在闻喜以北二十里的荒村，发现新鲜马粪和车辙，指向东北，痕迹不算密集，无法判断规模。”
“另有一队在汾水南岸一处河湾，发现了几艘被拖上岸藏匿的破旧渔船，无人看守。”
“渔船……”
曹真若要走，绝不会靠这几艘破渔船渡三千人。
“是疑兵，还是当地百姓藏的？”
“不好说，已留人监视。”
马超闻言只得继续等待。
一个时辰，足够游骑搜索很大一片区域了。
没有发现，未必是好事。
要么曹真还没动，要么……他藏得比想象中更好。
或者，走了一条谁也没想到的路。
又一骑飞驰入营，骑士滚鞍下马，“禀将军！闻喜东北往浍水，绛邑的方向，约三十五里，一处河沟发现异常！”
马超霍然转身：“讲！”
“属下小队沿一条干河谷搜索，在河沟南口，嗅到……嗅到很多人马聚集后的气味，还有新鲜的马粪、人粪。”
“沟里有些断折的灌木像是新踩的，地上有杂乱的坐卧痕迹，但没看到人，也没见火光，我们没敢深入，留下两人监视，特来回报！”
闻喜东北？浍水流入汾水，迷惑我？
但那里确是丘陵地带，沟壑纵横，便于隐藏！
马超急问：“气味可浓？痕迹可多？”
“很浓！绝非小股人马停留！至少是数百，甚至上千人在沟里猫了不短时间！而且走得很干净，什么都没留下，像是专门收拾过。”
专门收拾过……是为了不留痕迹。
“走了多久？可能判断他们离去方向和时辰？”
“沟里痕迹太乱，不好说，但沟北口有新鲜脚印和蹄印指向东北，看踩倒的草叶露水……应该就是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内刚走的！”
半个时辰！
曹真！果然在夜里动了，方向东北？不是正北去汾水？
迷惑我？还是真要去绛邑？
“曹真动了，藏了一整天，现在正趁夜赶往渡口，按步兵夜行速度，他现在离渡口至少还有三十多里，传令——”
“在！”
“命所有已派出游骑，立即向东北方向合围搜索，咬住他们！不必接战，只需远远跟着，随时回报其位置、速度、队形！”
“命马岱，佯动照旧，但分出一千精骑，随时待命，听我号令向东北方向截击！”
“点齐营中所有骑兵，只带三日干粮，轻装简从，随我出发！”
“再派快马，通知临汾对岸我们的人，盯死渡口，北岸船只一动，即刻发信号！”
“诺！”马枢轰然应命，转身飞奔传令。
马超走下山坡，亲卫牵来他的宝马。
随后翻身上马，接过马槊，环视迅速集结在身边的骑兵。
“儿郎们！曹真就在东北三十多里外，正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向汾水，他们的船在对岸等着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，就是在他们一只脚踩上船板之前，把他们都踢进水里喂鱼！”
“今夜没有阵型，没有号令，只有一件事，追上他们，咬住他们，冲垮他们！告诉曹子丹，河东，是他曹家的葬身之地！”
“随我来！”
没有震天的呼喊，只有一片沉重的、蓄势待发的吐息声。
马超一夹马腹，率先冲入营外的黑暗。
身后，数千铁骑汇成一道无声的洪流，紧随其后，向着东北方席卷而去。
夜色，彻底吞没了这支利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