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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闻喜北方探查的游骑，冒险靠近官道，发现道上车辙印迹凌乱而新鲜，深浅不一。
似有大量车马在夜间或凌晨经过，方向指向西北。
道旁草丛有被大队人马踩踏的痕迹，还有零星遗落的破旧革囊、断掉的草鞋。
回报的斥候队长说的很肯定。
“不是寻常商旅，商旅不敢夜行，且痕迹太新太多，像是大队步卒急行，夹杂车驾。”
大队步卒？夜间向西北？汾阴方向？
马超心中的疑惑更重。
曹真若真要固守，或出兵与马岱交战，主力出城何必向北？
那方向只有汾水的渡口……除非，他不是要战，而是要……走？
又一骑飞驰入谷，是从汾水沿岸返回的游骑。
“报——对岸匈奴大营有动静！营门大开，有骑兵陆续出营，约千余骑。”
“沿河向东北方向运动，看方向是往临汾那边去了！但主力未动，旗号仍在。”
匈奴出动了一部，但主力未动。
是去接应？还是试探？
“可曾见渡船集结？”
“临汾渡附近船只比往日多，但未见大规模渡河，倒是下游渡口附近，有少量竹筏、小船在岸边，但无人看守，像是废弃的。”
是疑兵？还是曹真狠下心北撤？
与匈奴约定的渡河点就在临汾？
“禀将军北岸又有烽烟！距河约二十里，黑烟笔直，至少五处！隐约有鼓声传来，但听不真切！”了望哨从高处呼喊。
又来了！
这次更明显！
是魏延！
只能是魏延！
那厮果然动手了，而且动静不小，能逼得朱灵多点烽燧示警！
好！
搅得好！
北岸越乱，朱灵就越无法全力保障渡口，曹真若真想渡河北逃，侧翼就越是漏洞百出。
亲卫校尉靠近低声道，“岱将军处再报，其前锋已抵近汾水十里，魏军仅有零星哨骑阻拦，未遇大队。”
“对岸匈奴游骑稍作接触即退，未见渡河迹象，岱将军请示，是否作势抢渡？”
马超果断不允，“不必，令岱弟，于南岸五里外择地扎营，多布疑兵，做出搜寻渡船、探查水情的姿态。”
“但入夜前，务必退回十里，依险下寨，谨防夜间被袭。”
马超手指稍一用力就把这些日子，不小心在地图上汾水沿岸，摁了个洞。
“告诉岱弟，他的任务，是让曹真和去卑都以为我们主攻方向在此，并吸引其注意力。”
“真正要留心的还是临汾，以及……闻喜城内的老鼠，是不是已经出洞了。”
如果曹真真要跑，必是轻装简行，本就没多少兵，说不定为了自保分成数个队伍。
想到此处，马超咂舌一声。
“再派快马，查探在临汾周边渡口上下游十里，有无大规模舟筏集结，夜间有无火光、人声，明日黎明前，我要知道消息。”
“诺！”
未时到申时。
暗流涌动。
马岱依令在杨城渡外虚张声势，汉军游骑与魏军、匈奴游骑发生了数次小规模接触，互有损伤，但均未演变成大战。
魏军似乎打定主意坚守不出，匈奴人也只是远远窥探。
不久，派出去的游骑再次回报。
道上发现了更多急行军的痕迹，还有遗弃的破损车辕和少量带血的麻布，似乎有伤员随行。
痕迹的方向，坚定地指向汾阴。
同时，北岸的烽烟在午后又起了两次，但似乎比上午稀疏了些。
也不知是魏延攻得乏了，还是朱灵稳住了阵脚。
谷地中的汉军将士，在紧张与等待中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下午。
马超下令杀了几匹受伤的驮马，让将士们饱餐一顿，并允许少量饮酒暖身。
马超自己登上了望台，久久凝视着北方，看来自己还需要耐心。
曹真，你若真要走，必在今晚或明晚。
去卑，你这老狐狸，是等着捡便宜，还是真想替曹真火中取栗？
魏文长，你这把火，烧得可还够旺？
“传令全军，夜不解甲，马不离鞍，斥候轮番出动，重点监视闻喜北门官道、以及汾水沿岸。”
“岱将军所部，入夜后，多举火把，分批向临汾方向作动，鼓噪一番后撤回，做出夜袭渡口的假象。”
“诺！”
夜色，渐渐弥漫开来。
稷山以北的汉军大营，火把依次点燃，却又被故意控制在稀疏的程度。
从远处看，仿佛主力仍在休整，只有少数游骑在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