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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丕不再看他，闭上眼睛，喃喃道：“去吧……都去吧……让朕……静一静……”
众人默默退下，殿内只剩下曹丕剧烈的咳嗽和喘息声，在无边的死寂中，显得格外刺耳，也格外孤独。
“父皇……父皇……你留下的大魏……儿子……守得好难啊……”
同日，午后。
长安。
城门大开，净水洒街。
虽然不是天子仪仗，但迎接的规格极高。
蒋琬、费祎、以及留守长安的众多官员，皆肃立道旁。
队伍从南方缓缓而来。
前方是约千人的精锐步卒，甲胃鲜明，杀气犹存，正是关羽派出的亲卫军，一路护送。
队伍中央，是几辆宽敞但朴素的马车。
马车停下，蒋琬、费祎快步上前。
马车停下，蒋琬、费祎快步上前。
第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，在侍女的搀扶下，一位身着素色深衣，容颜因长途跋涉略显疲惫，却目光沉静温婉的妇人款步而下，正是吴皇后。
紧接着，一位身着锦袍、身姿挺拔、面容已脱稚气、目光沉稳的青年躬身下车，正是年已十七的皇太子刘禅。
身后马车，陆续下来其他几位皇子皇女，以及从荆州接来的部分重要官员家眷。
“臣蒋琬（费祎），恭迎皇后殿下，恭迎太子殿下，恭迎诸位殿下，路途劳顿，殿下辛苦了。”蒋琬、费祎躬身行礼，身后众官随之拜倒。
穆皇后微微抬手，声音温和：“诸位大人请起，非常之时，行非常之事，有劳诸位大人出迎，如今正是用人之际，不必为我等多费周章。”
刘禅上前一步，对蒋琬、费祎及众官员拱手还礼，举止从容，声音清朗。
“有劳诸位大人远迎，孤与母后、弟妹一路行来，见关中道途渐修，民气渐复，皆赖诸位大人与前方将士戮力同心。”
“父皇与朝廷正致力恢复大业，孤抵长安，唯愿早日熟悉事务，略尽绵薄，还望诸位大人日后多加指点。”
蒋琬、费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蒋琬躬身道。
“太子殿下言重了，殿下安然抵达，便是国家之福，陛下之慰。”
“陛下已为皇后殿下、太子殿下及诸位殿下安排好宿处，一应所需，皆已齐备，长安百废待兴，正是殿下观摩学习、体察民情之时。”
穆皇后颔首，目光却望向后面那辆马车。
此时，后面马车的帘子也被掀开。
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清癯、目光睿智平和的老者，在一个中年文士和一位端庄妇人的搀扶下，缓缓下车。
他身后，还跟着两个好奇打量四周的青年。
更后面一点，下来一位气质沉静、背着小药箱的少女，以及一个眼神灵动、同样背着药箱的男孩。
蒋琬和费祎见状，立刻整肃衣冠，以比对穆皇后仅稍逊半筹的郑重姿态，向老者深深一揖。
“晚辈蒋琬（费祎），恭迎张先生！先生一路辛苦！”
这位老者，正是本该在汉中的大汉国医张仲景。
关羽为了保险未让队伍走武关道，因为此时正是秦岭雨季，所以让队伍走汉水到汉中，再走岐山道，虽远缺安全。
正好刘备召见国医张仲景一家便跟着来了，汉中医城留下了当初跟着他那个出师两年的药童主持。
同行的，还有他颇为看重的两位小徒弟——樊友之女樊柠，以及虽年幼却显天赋的皇甫谧。
张仲景微微欠身还礼，声音温和而略带干涩。
“二位大人客气了，老朽山野之人，蒙关将军厚爱，陛下不弃，召来长安，敢不尽绵薄之力。”
“先生大义，陛下与诸位将军时常提及，钦佩不已，陛下有旨，长安城北，‘济世医城’已为先生及各位备好。”
“其中居所、药圃、论道之所一应俱全，诸多医家学子亦翘首以盼先生莅临。”蒋琬语气诚挚。
“哦？”
张仲景眼中闪过一抹亮色，抚须道，“陛下胸襟，令人感佩，老朽沿途已见关中恢复生气，民心渐安，这医城……不知可否先行一观？”
费祎笑道，随即看向樊柠和皇甫谧。
“自然，待先生安顿稍歇，晚辈亲自为先生引路，这位便是樊将军的女公子吧？果然气质不凡，这位小友是？”
皇甫谧虽然年幼，却并不怯场，像个小大人一样拱手。
“小子皇甫谧，见过蒋令君，费侍中，我是师父的弟子，樊柠师姐的师弟。”
樊柠亦落落大方地行礼，她眉宇间有其父樊友的几分英气，却又被医者的沉静柔和了些许。
蒋琬点头笑道：“好，好，陛下有言，医道传承，关乎国本，二位小友能随张先生学艺，前途不可限量，长安，今后便是诸位的新家了。”
简单寒暄后，大队人马在官员引领下，缓缓入城。
穆皇后及皇子皇女的车驾前往城内早已备好的宫室别院。
而张仲景一行，则在蒋琬、费祎的亲自陪同下，转向城北。
穿过依旧在忙碌施工、但已见规整雏形的街坊，来到城北一片相对清净、已有多处院落屋舍建成的区域。
这里空气中隐隐飘散着药草清香，一些看起来像是医馆、药房、讲学堂的建筑已挂牌匾。
虽未完全竣工，但已有人员进出，颇具气象。
远处，还能看到开辟出的整齐药圃，种着各色草药。
“张先生请看，此处便是‘济世医城’之核心区域，那边是医馆，可义诊施药。”
“那边是学堂，可供讲授、辩难；后方是药圃与制药坊。”
“为先生准备的院落在前方，清静宽敞，临近书阁与药圃，便于先生着书立说、培育药材、教导弟子。”
蒋琬指着各处介绍。
张仲景边走边看，频频颔首。
“规划有序，用心良苦，陛下与诸位大人，实乃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，此地，甚好，甚好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望着那些尚在施工但生机勃勃的建筑，望着远处长安城恢弘的轮廓。
又想起沿途所见关中渐渐恢复的民生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对身旁的儿子、儿媳，以及樊柠、皇甫谧道。
“此地，或可让我一身所学，真正活人无数，你们，亦当用心。”
樊柠和皇甫谧恭敬应是。
樊柠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，而皇甫谧则好奇地东张西望，小声问。
“师姐，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学医、救人、住的地方了吗？”
樊柠点头，低声道：“嗯，陛下和父亲他们打下的地方，我们好好学，以后也能帮上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