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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五。
黄昏。
上郡，黄河西岸汉军大营。
樊友捏着刚刚送到的军报，在帐中来回踱步。
信是赵云军中快马送来的，言简意赅：魏延部已破汾水边的坞堡与焚柳家壁仓，然踪迹飘忽，据报向北钻进梁山。
朱灵已遣前军往夏阳津方向寻踪，云当谨守津口，相机而动。
“向北……”樊友停下脚步，望着东面苍茫的河水与对岸魏军营垒的灯火，眉头紧锁。
向北，那可就是平阳郡了，去梁山是要落草为寇？
不过此梁山非彼梁山，地理位置不同。
“文长啊文长，你这胆子……也太肥了些。”语气说不上是钦佩还是担忧。
但眼下，樊友有更麻烦的事情。
营中粮官刚刚又来诉苦，分给诸县的补给少了。
目光落到案几上那份写了一半的绢书上，是给主簿皇甫规的私信。
如今自己坐镇上郡，麾下正缺粮，皇甫氏在本地及北地颇有余财声望……
他不再犹豫，回到案前，提笔续写，语气更加恳切，也更直指利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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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今陛下旌旗北指，汉室重光在即，魏将军已扬威河东，然我军牵制并州”之敌，亦为全局关键。
唯军食渐匮，恐士气有损，贻误大局。
主簿世受汉恩，忠义素着，规宿将之后，名重西州。
当此之时，正宜奋起，以纾国难。
烦请主簿速作书家中，或劝导乡里义士，输粮助军，暂解燃眉。
此功，友必奏明陛下，厚偿其值，旌表门闾，使皇甫氏忠义，再现于当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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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完，吹干墨迹，装入信囊，铃印密封。
“速送皇甫主簿处，不得有误。”
这不仅是借粮，更是一次试探，看看这些关中、凉州的旧族，究竟有多少人真心向“汉室”。
同一夜。
高奴城。
主簿皇甫规在油灯下展开樊友的信，仔细读了两遍，面色沉静。
他又想起白日里隐约听到的风声，说河东那边，汉军一支偏师闹出了好大动静。
似乎还向北去了……这局势，越来越微妙了。
“兄长，樊将军信中所言？”旁边侍立的，是他族弟皇甫萌。
从小聪慧，这些日子叫他来帮忙，也做了不少事，想将其介绍给樊友。
皇甫规将信轻轻放在案上，手指点了点。
“嗯，军中缺粮，樊将军望我家能牵头，筹措一些，谧儿去汉中，多蒙樊将军举荐，此乃私谊，亦涉公义。”
皇甫萌略一沉吟：“家中薄田所出，供应族中尚可，若供大军，恐是杯水车薪，且此地近魏境，贸然运粮，风险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