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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十五。
潼关前线，汉军大营。
持续近半个月的炮击，已让潼关关墙上下换了模样。
原本青灰色的墙体，如今布满了无数灰白的砸痕、裂纹和崩落的凹坑。
特别是几处被汉军“旋风炮”集中轰击的段落，墙皮大面积剥落，露出了内里夯土的黄褐色，在午后的烈日下格外醒目。
关墙上原本林立的魏军旗帜少了近三成，取而代之的是疲于奔命，到处修补城墙的守军身影。
汉军阵前，那五十乘铁壁车依然屹立，但仔细看去，已有十余乘被拖回了后方营垒。
工匠正围着那些布满深坑、裂纹甚至嵌着巨大弩箭残骸的青黑色板壁，叮叮当当地进行抢修或替换。
仍在前沿的三十余乘，也大多伤痕累累，只是凭借着轮换和机动，勉强维持着防线。
车后的土地，被反复碾轧、又被炮石和弩箭蹂躏，早已翻起一层厚厚的浮土，混合着黑红色的痕迹。
炮石破空的呼啸、砸中墙体或地面的闷响、床弩发射的崩然巨响、以及随之而来的金属撞击或碎裂声音，日夜不息。
中军望楼上，张飞盯着潼关城墙不愿离开。
他脸上的胡茬更长了，眼中满是一种猛虎蛰伏、等待致命一扑前的沉静。
“将军，”王平指着关墙上一处新出现的、明显比周围凹陷更深的痕迹，终于看见了“曙光”。
“您看西北角楼下方！连续轰击了七日，夯土已松动剥落近三尺！末将观察，魏贼填补的速度已跟不上咱们砸开的速度了！假以时日，必能砸出缺口！”
张飞微微颔首，也看的很清楚，魏军的抵抗依然顽强，床弩的射击依旧精准而致命。
每当有铁壁车移动稍缓，便会有数支甚至十数支巨弩攒射而来，将其彻底击毁。
关墙上滚木垒石的准备似乎也未见减少，每次汉军步卒试图在炮火掩护下靠近填壕，都会遭到猛烈反击。
这是一场残酷的消耗战。
汉军凭借铁壁车和这两年提前囤积的巨量石弹，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炮击优势。
稳定的将阵线向前推前，日夜不停地轰击，极大地消耗了守军的精力和关墙的耐久。
但潼关天险不是白叫的，郝昭与苏则也确为名将。
他们用坚韧的精神、有序的轮换，死死拖住了汉军破城的脚步。
一骑快马顶着烈日尘土，自东南方向疾驰而来，直至望楼下。
骑士滚鞍下马，几乎是冲上了望楼，将一封插着羽毛的急报双手呈上：“冯翎郡转来的洛阳地区急讯！”
张飞一把抓过，回到军帐，仔细检查多个防伪点，这才撕开火漆，帛书上字迹潦草，却让他颇为欣喜。
随即，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胸腔中涌起，嘴角那压抑不住的笑容是越咧越大。
“好！好雨！好时候！”他低声咆哮，将帛书给了一旁的王平。
上赫然写着：
洛阳一带，自六月初十起，天降连绵大雨。